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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8日 星期四

拆毀與建造的神學之旅


臺灣的神學界很小,偏偏很喜歡分派別,什麼新派、保守派、自由派、靈恩派等,好像分好派別,知道自己所屬,就可以安等耶穌的再來。

大學時代,曾北上參與一次大型神學講座,除了主講人外,也邀請多位傳道人分享學習歷程。其中一位資深傳道人以作見證的口吻說道,「我當年到美國念神學時,進了一間新派神學院,經過幾年的努力,我很高興的說,我沒有被影響,我還是堅守著保守派立場,這幾年的學習,並沒有改變我什麼,感謝主,將榮耀歸給神!」

這個場景到現在還深烙在我腦海裡;他的確像情報人員,像007,深入敵境,潛伏於敵營,百般焠煉後,成功返家;神學院多年的薰陶,沒有改變他堅貞立場,沒有對其神學建構產生絲毫影響,保守派的信念如同金鐘罩般,一路持守著他原初的思維,從進去到出來。

對現場很多人來說,他好像早期教父般,力抗異端,非常偉大,然而我不懂,這種所謂的英雄行為,到底所求為何?

毫無疑問,這間神學院決不是他期待的學校,教授的上課內容應該也提不起他的興趣,那他為何申請這間神學院?為了取得漂亮文憑?為了展現自己堅忍不拔的性格?或是,為了考驗自己忠貞不移的信念?到底,進神學院的目的何在?進神學院的目的難道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耐?

坦白說,我為這間神學院感到難過,更為這位傳道人感到悲哀。進神學院本應是一趟拆毀與建造之旅,為的是重新領略上帝的寬廣與奇妙,而不是印證自己的信念與能力。唯有放掉以我為中心的思維,才有可能建立以上帝為中心的盼望。因此莫特曼將這趟旅程形容為冒險之旅,是踏向完全陌生的未來。

換言之,當自我為中心的思維被放掉後,那些派別的劃分,包括保守派、新派、自由派、基要派、靈恩派,甚至福音派等,除了歷史脈絡的定位外,將很難在信仰建構裡擁有決定性角色。建立以上帝為中心的盼望,意味著信仰的投入性反省將不再透過第三者的安全中介來取得,也不再靠著敵我陣營的標籤化區隔來確立,而是在我與你的面對面會遇中來經歷。

這樣的位置轉換,突顯了拆毀是很痛的,重新認識上帝是很不舒服的—想像摩西、以賽亞與上帝會遇的情境,信仰建構從來就不是浪漫的。既是冒險,就需具備勇氣,接受迎面而來的挑戰和責任;不是為了自己鋪路,就無須擔憂將來的位置,無須愁煩之後的道路;生命既不在自己手裡,生涯的規劃就無須過多的考量。進一步來說,認識上帝若真是生命的中心,那麼保守派、新派也就不再是心中牽掛,也無須成為信仰建構的束縛。上帝關注的,從來就不是派別—那僅僅是一種思維的記號。如何在神學院裡經歷生命的轉化,我想,應該是比派別更為優先的議題,你覺得呢?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禁書?!


來南非讀書後,對於「禁書」有相當深刻的感受。

這個「禁書」不是早年白色恐怖下被禁止閱讀的黨外書籍,而是因語言隔閡無法閱讀的神學書籍。像是教授開的口試書目,有相當部分是轉譯自德文,也就是德文書籍的英譯本。而這陣子準備論文書目,也發現許多重要文獻都是沒有英文譯本的德文,甚至是希伯來文版本。

語言有多重要?對於舊約研究來說,沒有語言能力,幾乎寸步難行。當然,不少大部頭的書籍都有英譯本,然而翻譯作為一種寫作形式,他還是無法完全呈現原初的語境,這也是為什麼從事舊約研究幾乎都要求英文以外的第二現代外語,特別是德文能力的原因,畢竟早期很大部分的研究成果都以德文發表。但對於一般讀者,翻譯本的提供遠比提升語言能力實際許多,至少面對陌生領域,中文版的翻譯書籍助益最大。

這個語言問題讓我想到年初鄧開福老師來訪時,我們聊到一個相當有趣的話題:神學書籍的中文譯本。當初鄧老師嘗試引進文學研究,特別是馬可福音的敘事研究,找遍中文的福音書房,卻沒有半本適當的參考書,只好自己編寫中文講義。之後幾年,雖有零星專書問世,像是Ska的《我們的祖先說…》以及郭秀娟的《認識聖經文學》,但整體而言,文學研究的參考書目還是相當貧瘠,甚至不少神學院教授和牧者視其為洪水猛獸,認為聖經是上帝之言,怎可當作文學來研究,簡直大逆不道。

幾年前,香港回來了不少專攻文學研究的學者,掀起了文學研究的風潮,包括Fokkelman, Robert Alter等人的著作才慢慢被翻譯出來,連中國的華東師範大學都翻譯了Bar-Efrat以希伯來文寫作的《聖經的敘事藝術》(Narrative Art in the Bible)。當然,還有好幾本重要書目沒被翻譯,像是M. Sternberg的The Poetics of Biblical Narrative: Ideological Literature and the Drama of Reading或是Gunn and Fewell的Narrative in the Hebrew Bible等。但至少,在這些中文著作或譯本出版後,漸漸有牧師懂得採取文學研究的角度來預備講章,神學院也逐漸開設文學研究的課程。未來,相信這個領域的中文書籍將會越來越多,不僅是翻譯,也是本土學者的寫作。

然而,這是否意味著「禁書」不再是個問題?不,這僅僅說明,「禁書」在特定範圍裡是個可以被解決的問題,只是需要更多人意識到問題的存在與嚴重,進而一同改善整個書籍出版的大環境。

坦白講,當前臺灣的基督教出版事業幾乎以神學光譜為導向,不僅各個出版社派系分明,中間偏左的書籍更是難以在書房裡看到。基本原因當然是顧客群,也就是買書的讀者,但更重要的因素則是讀者背後的社群意識型態。在商言商,基督教出版業為了維持生計,除了自己已經規劃好的方向外,沒有「特定」神學院教授、牧師背書或推薦的書籍,決不敢貿然出版,一方面避免賠錢,另方面維持聲譽,減少被標籤化或污名化的可能。

因此,要解決「禁書」的問題,最快的方法就是讀者自己培養閱讀的能力,既是克服語言隔閡,也跨越知識壟斷。換言之,唯有讀者提升自己的素質,讓神學光譜產生位移,就如之前提及的文學研究一般,那麼出版社才有理由出版好書,畢竟沒有讀者的出版,根本沒有意義也不會有價值。

2010年3月8日 星期一

十在心路


座落於高雄縣「杉林慈濟大愛園區」的這間禮拜堂,由慈濟統籌社會各界的捐款興建,完工後也由政府與慈濟聯合主持獻堂"典禮"。

典禮的高潮是馬英九戴著白手套,將證嚴法師的訓誡「十在心路」置於十字架底下,內容如下:

1. 在苦難中長養慈悲 2. 在變數中考驗智慧

3. 在艱難中激發韌力 4. 在繁瑣中學習耐性

5. 在複雜中欣賞優點 6. 在理想中追求進步

7. 在人我中相互感恩 8. 在社會中祥和無爭

9. 在大地中長期養恩 10. 在天下中消弭災難


另外,還有新的十誡條列如下:

1. 不殺生

2. 不偷盜

3. 不邪淫

4. 不妄語

5. 不飲酒

6. 不抽煙、不吸毒、不嚼檳榔

7. 不賭博、不投機取巧

8. 孝順父母、調和聲色

9. 遵守交通規則

10.不參與政治活動、示威遊行


其實,我是很想知道,
做為基督徒的妳/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慈濟幫忙蓋教堂?
慈濟舉行獻堂"典禮"?
證嚴法師頒佈新十誡?
馬英九總統擺放十在心路?


如果不太清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或許可以先閱讀底下的兩篇文稿。

延伸閱讀:
慈善有界線
慈善霸權‧退出山林

附註:謝謝James的提醒,「十在心路」與「新十誡」是不同的兩個東西,前者是馬英九帶著白手套放置,後者則源出於慈青的「十戒」,但兩者同樣作為訓誡的內容。

2010年1月28日 星期四

神學院性侵之靜待司法判決


政治人物厲害的一點,在於動不動就保留法律追訴權,一方面應付媒體,另方面又可遠離人財兩耗的冗長訴訟。這次台南神學院的靜待司法判決,亦有異曲同工之妙。

靜待司法判決,表面上是司法語言,意味著遵循偵察不公開原則,等候司法定讞,實質上卻也不折不扣地是個政治語言,藉著拖延時間來模糊焦點,等待社會遺忘。

我不懂,校方為何不在第一時間出面澄清,既不召開記者會,言詞又閃爍模糊,是否百年校譽的擔子太過沈重?當然,該如何陳述,從那個角度切入,或許職司公關者會有不同看法,但誠懇以對的態度應該是重點。換言之,以保護學生為名義迴避問題的探究,或者事件處置的評析,並不是恰當的態度展現,更遑論要求大眾予以寬容饒恕。

回首過去,長老教會一向勇於回應弱勢者的聲音,據此要求公義評判,然而面對此一事件的處理,怎如此令人詫異?到底在怕什麼?或者,擔憂什麼?公義的伸張,從來不會抹滅慈愛的存在,反倒是不處理公義,對慈愛造成最大的攻擊。

當牧者紛紛跳出來,要大家注意媒體嗜血性所帶來對神學院的傷害時,有誰顧慮到事件本質,也就是神學生到底為何自殺?百年校譽對上一條人命,果真讓公義、慈愛接連消失?

媒體不應該成為回歸事件本質的藉口,該怎麼處理,按部就班來做,讓大家看見信仰的精神,而不是躲在六法全書後的委蛇。


*****
對,忘了說,饒恕與道歉本質上不是那麼一致;你不能要求受害者饒恕加害者,因為饒恕本身是一種信仰的行為,展現的是他與上帝的關係,唯有上帝的力量能轉化人心,但你可以甚至應該要求加害者道歉,畢竟這是面對受害者的基本態度,就如同納粹事件、二二八事件。

2009年11月8日 星期日

《作為“曾經的壓迫者”,該有怎樣的神學?》續篇...


Everything visible has a connection to an invisible force, to which it is subject. If a thing is to be used, this force must first be consulted.

在上一篇,《作為“曾經的壓迫者”,該有怎樣的神學?》中,我留了一個開放性的結尾,沒想到昨晚的一場晚宴,這個結尾突然提前到來。

先講為什麼會有這個晚宴;這場晚宴起初只是Bossman教授的提議,希望研討會的成員在學期末能有個聚餐,不要只是討論桌上捉對廝殺,也能有彼此分享的機會。後來,慢慢演變成固定的年度晚宴,每位成員都會攜家帶眷,並準備親手製作的餐點來分享。

本來,珮恩和我坐在一起,與隔壁來自奈及利亞的博士生Jonathan聊著他關於解放神學的論文,突然間,珮恩不見了…原來被Jonker的太太抓去詢問炒米粉的作法。不曉得為什麼,珮恩總是跟我指導教授的太太很合得來。之前是鄧師母,話匣子打開後,兩人能一口氣聊上好幾個小時,從廚房一直聊到客廳。這次,則是Jonker的太太,Anita,從麻油雞飯與炒米粉一直聊到南非的政經情勢—這部分是我們頭一次從白人口中聽到他們的立場與想法。

其實我之前便曾試探性地詢問International Fellowship的同工,關於Stellenbosch這個地區的薪資收入狀況,她很聰明地馬上意識到我的問題跟種族隔離制度是有關連的,於是在繞了一圈,給了個模糊的答案後,窘迫又防衛地問道:為什麼想知道這些?說真的,我們有點訝異,也有點失望,不懂為什麼她會有如此的反應,難道過了近二十年,這仍然是敏感議題嗎?因此上次研討會表露類似的沈默時,我們很快地把兩個經驗作連結,認為白人都有著同樣的立場—壓迫者的本能性防衛。

然而,Anita自身的經驗談,讓我們清楚知道,問題沒有這麼單純。她自己是白人第二代,從小她接收的是那種黑白分明的種族意識,她的父母嚴嚴告誡著種族間的深邃鴻溝:不能跟黑人有往來,不准帶有色人種回家,白人必須時時刻刻維護著自己的權力與高度。然而,教育與旅行的經驗(因為Jonker曾前往不少國家做研究,而他們總是全家搬遷),讓她深刻瞭解,這不是看世界的唯一角度,況且,信仰的良知告訴她,這完全不是聖經的教導。只是,上一代扭曲的價值觀與沈荷的傳統包袱,讓這一條社會重建與自我身份追尋的路,既艱辛又漫長。

前陣子,她的工作突然被政府徵收,由兩位黑人平分她的薪資,理由是「轉型正義」。事實上,這樣的情形在南非已經不在少數,而且正慢慢增加中。當初種族隔離時期,部分白人當權者仗著法令的規定,給自己提供了不少購買土地的便利。政黨輪替後,特別是曼德拉之後的黑人政府,反過來強制徵收這些「不正當所得」。因此,不少第二代、第三代的白人,被迫必須繳回土地所有權,甚至職場上的工作也被迫需分給黑人。簡單來說,這是屬於黑人思維的「轉型正義」:過去被剝奪的,現在連本帶利討回來,即使該資產是白人合法、非侵略性的所得,也仍伏膺在「白色作為原罪」的意識型態下,不分青紅皂白的搶奪過來。有些白人受不了,便往歐洲遷徙,但經濟狀況較為不好的,只好留下來與政府抗衡(為什麼會有經濟不好的白人?這一篇來自中國學者的文章--南非政經轉型經驗,可以提供一點背景資料,雖然觀點上仍帶有濃濃的中國味,但對中文讀者應該比較容易理解)。

不過,Anita的看法相當獨特。在她看來,種族隔離制度是屬於歷史共業,是上一代的歷史遺產,既無法切割,也不能掩面不看。因此她不埋怨當前政府的作法,她選擇接納過去的歷史包袱,承認過去曾有的問題,並勇於向前看。她說目前南非有不少白人第二代,是跟她一樣的立場與觀點。但這明顯不容易,一方面,她們過去默默支持的黑人運動,現在反過來成為壓迫他們的當權派;另方面,她們被迫夾雜在兩代間,既要承受上一代遺留的包袱,又必須從教育的角度跟孩子溝通工作被徵收的問題、種族意識的問題,特別是維繫著三代間的感情。所以,作為“曾經的壓迫者”,他的神學建構並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其中讓我最感動的是,他們勇敢面對、認真反省、真誠實踐的態度。

昨晚,我真的能體會那種沈默、苦笑、自我解嘲背後的沈重負荷。而這,才是真正的神學人。

2009年11月2日 星期一

作為“曾經的壓迫者”,該有怎樣的神學?


很久很久以前,白人來到非洲,手中僅只聖經,土地為黑人所有,幾年過去後,黑人手中有了聖經,土地則全部歸給了白人。

這個思考,是源自於前幾個禮拜的研討會,一位來自Unisa的學者提出了白人角度的神學反省。

在這篇名為:Decentring whiteness and doing justice的論文裡,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the power to ignore race when white is the race, is a privilege,意思是說,當白人運用他的權力要其他種族去忽視他身為白人時,這本身的權力運用就是一種特權。因為白人本身已經享有一定的權力—無論在有形體制或無形的社會意識層面,而當他刻意要透過種族界線的模糊來消解彼此對立的態勢時,反倒形成另一種型態的壓迫。

因此,面對神學反省,白人應該不會與黑人一樣,即便種族隔離制度已經解除,黑人與白人面對的問題仍舊不相同,仍舊需要各自不同的處理角度,而這便是白人神學的研究起點。簡單來說,他認為不同的位置,應該存在著不一樣的思考與反省,不為了標新立異,而是為了更多的對話。

說真的,我肯定他的勇氣,因為這篇論文唸完後,全場一片死寂,連平常很活潑、總是第一位發言的阿伯,也在表明自己感覺很不舒服後,沈默了。沒有人正面給予回應,或者應該說,沒有人敢正面回應。我實在不懂這當中所存在的任何微妙張力,或許短短的十個月還不足以讓我深入文化處境探個究竟,可是這個討論氣氛實在太詭異,有種小朋友當面指出國王沒穿衣服的感覺。

回來的途中,我跟珮恩討論著整個研討會的進行,我質疑他怎麼不處理後殖民的議題,明明可以從遺忘與記憶的角度做更深的追尋,至少,敘事記憶的喚醒是意識覺醒相當重要的一步,面對這一群壓迫者,他應該…等等,不對,他本身就是“曾經的壓迫者”,而我怎麼可以要求他從被壓迫者的角度來想事情?

原來,在台灣的我,太習慣從被壓迫者的角度思考,卻忘了壓迫與被壓迫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視角,硬逼著對方坐在不適切的椅子上,當然會有問題。可是話又說回來,對於一位“曾經的壓迫者”,他到底該有怎樣的神學反省?到底該建立怎樣的神學?

呃,我不確定耶…你覺得呢?

2009年10月16日 星期五

院訊與鴨子


我很喜歡看神學院的院訊,特別是頭版。

頭版大多是院長的話,代表著該院近期積極思考或醞釀發展的方向。當然,偶爾也會有其他處室的文章會刊登於此,但無論如何,院訊的頭版就如同報紙的社論,是表達該院立場的主要空間。

基本上,院訊出刊的日期大多在月初,不過也有半年為一期的,或許是囿於不同的功能與取向吧!而這些按月出版者,卻又不見得按時於網上更新,甚至網頁品質不佳,完全呈現馬賽克狀。

之前在台灣,網路使用方便,翻閱各家院訊,僅只彈指間,看到這種馬賽克,關掉就算了。可是到了南非,網路按「流量」計費,已經不允許亂開網頁。幾經考量,我索性鎖定聖光的院訊,作為每個月初我一定拜訪的網站。

聖光的院訊有幾個優點,網頁品質不錯、按時更新,最重要的是,他的頭版精彩可期!自從周學信老師上任院長以來,他的每一篇文章,我都沒放過。

說真的,看他的院訊,有一種快感,像十月這一期,他大膽的挑戰教會對於「弱小」的觀點。他認為教會一味的趨向於「大」,導致信仰意涵的扭曲,是嚴重的時代危機,也不符聖經的原則。事實上,這個議題大家都知道,也都承認它確實是個問題,只是,甘願冒著募款危機、教會反彈甚至牧者發飆,而做出如此呼籲者,實在屈指可數。若前一任院長,為了堅持學校改革,被稱為螃蟹,那周院長很可能會是七月半的那隻鴨子。

不過,坦白說,相較於另一間神學院,以怪力亂神的風災來影射同性戀議題的天遣意象,品味實在高尚許多。況且,這間神學院的院訊跟聖光不同,頭版不一定由院長親筆,寫作方向也不太一致,有時候我不禁懷疑,這些言論是否真代表該院立場。

或許有人認為,隨著多媒體時代的來臨,院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文字工作,很快會被淘汰,不需花太多心力去耕耘。的確,多媒體的影響已慢慢腐蝕現代人的文字使用能力,既無法閱讀,更遑論寫作,一切都被迅速、繁複的視覺畫面取代。但這會是神學院的未來嗎?文字讓位給圖像?我雖不反對圖像的使用,可是仍自私地期盼,這樣的未來不要到來!

2009年10月4日 星期日

學習這玩意兒


每個禮拜一次的希伯來文課,是我們在這裡唯一的「正規」課程。其實說正規也不太對,畢竟我們只有旁聽,沒有正式選修。然而這個不正式的課程,卻讓我們對學習這件事情有很多的體會。

會去旁聽希伯來文,不是教授的要求,而是我自己對他提出的請求。記得當初寫信給Prof. Jonker詢問入學申請事宜時,他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的希伯來文如何?得知我在台灣「只有」上過兩個學期的希伯來文課程後,他積極介紹了南非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 Africa,簡稱Unisa,這是一所以遠距教學聞名的大學,學術水準不低),希望我能在台灣先把希伯來文學好。

但什麼叫做學好希伯來文?到了南非,參加了幾次研討會,我慢慢知道,這個所謂「學好」,跟我原初想像的「學好」,有著不小的差距。

每次研討會,看著他們討論的文本,不是NRSV、NIV也不是南非話的聖經,而是BHS-希伯來文聖經。那些不同語言的「譯本」,是他們拿來比較用的,真正討論時的引用,一定是希伯來文聖經。

或許有人會質疑,這差別很大嗎?為何一定要用希伯來文?我坦白說,差別真的很大。上一篇網誌-《約伯到底有沒有懊悔》,就是很好的例子;「哀傷」與「懊悔」是兩個不同的譯法,雖然文法上都沒有錯,但卻帶來了不同的神學理解。

當然,我也必須負責任的說,不會希伯來文不意味著對聖經的理解必然出現「錯誤」,或者無法「正確」的閱讀經文。反而,對希伯來文熟悉的人,也可能犯上理解的問題。因為閱讀關係到的,不僅僅是語言的熟悉,還包括很多複雜的因素,所謂的「錯誤」、「正確」在現代語言學的概念下,已不再是黑白分明的兩個領域。

不過,就如同唐詩或宋詞,不是每個懂得中文的人都必然看得懂,只是懂得中文,畢竟比閱讀英文版的唐詩或宋詞,還容易抓到詞語的意涵吧?

因此,我主動跟Prof. Jonker提起,是否有旁聽希伯來文課程的可能。經由他的介紹,我跟珮恩旁聽了一門古代研究系的希伯來文課程。這門課是大學二年級的課程,英文授課。(題外話:在南非,大學是三年制,看似比臺灣輕鬆,但卻是把四年的東西壓縮在三年內上完。因此,他們的課程相當緊湊,考試時間往往安排在週間晚上、甚至禮拜六晚上,避免佔用正常上課時間。重要的是,他們的淘汰率非常高,為的是確保大學畢業生的素質,以及學校的名譽。)

為何強調英文授課?因為Stellenbosch University是南非少數強調本土語言-南非話的學校。雖然英文也是他們的官方語言,但在保存語言的前提下,他們的大學生主要以南非話授課,只有到了研究所以上,才是英文。因此,這門希伯來文課是教授刻意為了不懂南非話的學生所開,非常難得。而更令我驚訝的是,這門課原本的學生竟然只有兩個!

一位教授,竟然願意為了兩個外籍的學生,把南非話授課的課程再用英文上一遍。這真的太令我訝異了!一方面,這真是上帝的恩典,剛好有這樣一門課,不僅是我們跟得上的程度,還是用英文授課;另方面,我從沒想過這麼有資歷的教授,竟願意在緊湊、有限的工作時間裡,額外再挪出這麼一段空檔,為需要的學生來上課。

理想的堅持,可否能透過位置的轉變來賦予更寬廣的面向?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就讀台神時,我曾遇過幾位這樣的師長,願意開放自己的家、在週間晚上、週末下午,為一群飢渴的學生解饞,來到南非,更有幸再次體驗。因此,我深深相信,學習,絕非是單方面的一相情願,而是我與你(I-Thou)的關係延展,從而擁有更為開闊的視野。

2008年12月17日 星期三

愛神愛人愛國家


前幾個月前往桃園大溪講道時,看到教會圍牆上這排相當有趣的標語,順手拍了下來。這幾個詞的順序與詮釋,似乎已成了當前教會界紛爭的焦點!

2008年11月17日 星期一

知而信,信而行?


上個月參與某場研習會,對於十字架旁的標題一直耿耿於懷:「知而信,信而行」。信仰真是因為知道了,才相信嗎?也是因為相信了才照著做嗎?

這個假設背後有著很強的理性主義,認為人必須先有理解才能相信,而行為也是在相信的基礎上才得以展開。因此,我們大量採用《福音橋》、《四律》等小冊子進行佈道,我們也舉行大型佈道會,希望人們因著瞭解來信耶穌。然而,信仰果真在理解之後?或者,信仰真有可能被理解?

不!安瑟倫對此大膽指出:信仰尋求理解!他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先相信了,才有理解的可能,甚至連你相信了,都不見得能夠完全理解,因為我們的上帝不是能被掌握在手心的上帝!換句話說,不是知而信,應該是信而知。

那後面那句呢?相信了才做?這也不太對,沒有實踐,哪裡來的相信?當然,有人會說,我是相信了上帝,才有勇氣去面對挑戰。乍看之下似乎沒錯,但仔細想想,「我相信了」本身不就已經在實踐了嗎?顯然,信而行應改為行而信。

講道,做為生命的一種展現


講道,對巴特來說,是作為上帝話語的一種形式來呈現。他認為講道不是僅僅以一篇詞藻華麗的文章來講演,講道的核心在於上帝話語的傳揚,而講道者的生命則成為傳揚的媒介。簡單來說,講道者成為一台戲,讓人從中領悟信仰的生命力。


一場有生命力的講道,是開展於講道者自身,從而才有信息接收的可能。否則,就會有這樣的場景--充滿塗鴉的座椅。有人問,若牧者的口才好一點還會如此嗎?不!這張椅子之所以被畫成這樣,不是因為牧者沒有多講點笑話,反之,這位牧者的前言可長哩,不但攀親攀故,還努力營造幽默的氣氛,可是,當他無法活出自己講道的內容,沒有辦法從自身的言行來展現講道內容的可行性時,再多的笑話都無法激發信徒的熱心。

2008年11月16日 星期日

身份的再思


不穿牧師服現身,就沒有意識認同的問題嗎?

前幾期的論壇報,也就是陳雲林來台、學生靜坐於自由廣場的時候,以一篇由長老教會牧師掛名的大版面文章,加上幾篇不同教派的「牧師宣言」,表達了對於上述問題的肯定態度。對這幾位牧者來說,牧師服具有一種神聖意涵,不允許傳道人隨意穿著,因為個人不能代表整體,當某一牧者穿著牧師服出現時,會讓人誤以為基督教都持有同樣的立場。因此,若真要參與活動,可以用個人身份,但萬萬不能以牧師服亮相。

聽起來似乎相當有道理,為了不讓人跌倒,為了不讓人以為基督教的立場偏頗,所以不要穿著牧師服參與政治活動或其他活動,以維持信仰的中立立場。

但我要問,真是這樣嗎?當你不穿牧師服站在街頭,你的會友就不會看到你的存在嗎?當你不穿牧師服填寫連署書時,旁邊的人看不出你的身份嗎?當你用虔誠、禱告的心在那裡喊口號時,你的馨香之氣不會自然散發嗎?若上述這些都是否定的,我只能說,你根本不配當牧師!

身份,真的能被一件牧師服所侷限嗎?當你脫下牧師服,你的身份就不再是神職人員嗎?當你不穿牧師服,你的言語行為就不再需要信仰規範嗎?講白一點,你的生活可以與身份切割嗎?難道上帝呼召的是一件牧師服嗎?

我在大學時的心理學教授,在美國攻學位時,趁著空檔跑到神學院修了門課。那位白人老師一進門就要所有同學拿起聖經放到椅子上,接著,請大家用力地坐下!結果沒人敢坐,因為大家都認為聖經是神聖的,不能坐!是嗎?「聖經」真的神聖嗎?到底是「聖經」神聖,還是聖經裡面的「上帝話語」神聖?

同樣道理,牧師服的神聖意涵在哪?難道不就是裡面那被呼召的心嗎?沒了心,衣服還有什麼意義?你沒看過穿著條紋棒球衣,上面還繡著40號的狗嗎?

2008年11月4日 星期二

回應:面對流言


推薦聖光院訊的頭版。

周學信老師的作品一直都有相當的高度,但或許是聖光所處的這個教會環境,讓他每一期的院訊頭版更加地擲地有聲!

前幾期院訊中,他探討了神學生與教會的心態,像「神學生身份的真相」、「神學院還是墓園」等,都非常發人省思,而這一期他再次針對流言作了極為透徹的批判。

在標題為「面對流言」的這篇短文裡,他先以一個拉比的故事帶出問題的核心:流言的嚴重性!接著從不同層面去剖析流言所可能帶來的危險與影響,包括我們為何喜歡傳播流言,為何流言會肆無忌憚地流竄在神學院、教會、牧者與信徒之間。最後,他並提出了建設性的解決方案:重新審視上帝律法的嚴正性!

為何會對這篇文章這麼有感觸呢?實在是因為最近一位朋友的離世。這位從事殯葬禮儀的弟兄,雖然為第一代信徒,卻以信仰的胸懷作了高雄基督教殯葬業者極少關注的事--以服事的心面對眾兄姐。這難嗎?其實很難!

舉個例,處理過此類喪儀的人都知道,高雄的遺體擺放,不是租個冰箱放在自家,就是必須放在公有的園區。但不是每個家庭都有位置擺放,因此多數人是放在公有的園區。不過由於這個園區無法以宗教性質來區分,加上設備簡陋,每個家屬都必須窩在格子般的小單位裡等待、休息。因此當隔壁人家舉行道教或民間信仰的宗教禮儀時,家屬便被迫「間接參與」。一天來個幾次,家屬鐵定受不了,何況是基督徒!

為此,他在殯儀館附近買下了一片地,蓋了幾間安放室,以及不同大小的幾間禮拜堂,供基督徒的弟兄姊妹來使用,若遇對方在經濟上有困難,他還默默伸出援手。這原本是相當好的見證,偏偏他是從屏東上來,算是以外來客的角色進入原已呈現戰國時代的高雄賓葬業,因此打從踏進高雄教會界後,便飽受來自既得利益之牧長、教會的流言攻擊。

有一次,當他拿著一筆錢準備奉獻時,卻遭到當時擔任中會要職的某位牧者惡意批評,公開指稱這筆錢是有問題的錢,不能收!接著還在教會散佈謠言,指稱這間殯葬公司有著怎樣又怎樣的問題,甚至於直接喝令、威脅自己的會友,不准給這位弟兄辦理後事。後來探其原因,才知道原來他有位親戚也從事殯葬業,並且是原本高雄最大的教會禮儀公司,為了幫助這位親戚的事業,他才如此。

但這位弟兄,從頭到尾沒有吭聲,只簡單的說,上帝知道,為他及這位牧者禱告就好。的確,沈默寡言本是他的個性,我們雖然知道他的壓力極大,不僅要面對黑道白道搶奪地盤,還要承受如此多來自牧長、教會的流言蜚語,但因著他的個性,萬萬沒想到他會得了憂鬱症,還以此結束自己的性命。這是做為朋友的虧欠,畢竟對於一位初信者而言,牧者的攻擊是何等的殘忍,況且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而我們竟沒有察覺事態的嚴重,即便有出聲支援,卻如杯水車薪...

周學信院長在結尾時,對此類問題做出了深刻提醒:面對這樣一個背信且無憐憫的世界,我們可能需要直接面對散佈謠言者,甚至必須一對一地與他對談。也許,這是最大的考驗,如何與他有更清楚的溝通,避免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同時也保守高雄的教會界,能存著基督的心來牧養眾會友。

2008年10月2日 星期四

信仰中的三聚氰氨


吵得沸沸揚揚的三聚氰氨,
至今標準仍未定調!

2.5ppm,是行政院的共識,
也是衛生署長下台的原因;
行政院方面的專家認為,
三聚氰氨摒除人工添加的因素不說,
其實早已經由塑料容器所釋出,
再加上儀器精密度的限制,
所以2.5ppm是不能說的秘密。

質言之,
2.5ppm就是檢出與無檢出的門檻。

但,對我們這些非專家的人來說,
門檻應該意味著安全的標準,
可是2.4ppm就真的安全嗎?

或許比較貼切的說法是,
2.5ppm是危險的委婉表達,
正如「抽煙勿過量」一樣!

因此,我們希望,
「無檢出」不要僅僅以2.5ppm劃地自限,
而是以「不惜動搖國本」的方向,
從可能釋出的塑料容器,
到刻意且惡意的人工添加, 一舉殲滅!

難嗎?很難!
光看「調查團」瞬間變身「專家團」,
就已不言可喻...

那信仰呢?
信仰有沒有可能摻雜著三聚氰氨?
若有,是價格偏高的純三聚氰氨?
還是東拼西湊的劣質三聚氰氨?
是人工添加?抑或環境使然?

你的標準在哪?
零檢出?
2.5ppm?

甚至,你的儀器是什麼?
液相層析串聯質譜法(LC-MS╱MS)?
高效能液相層析法(HPLC)?
還是氣相層析質譜法(GC-MS)?

更重要的是,
你願意調查嗎?
願意下架嗎?
願意全然換新嗎?

信仰中的三聚氰氨,
考驗著我們的信仰品質!

2008年9月24日 星期三

不提別神的名號?


上禮拜天,前往桃園大溪講道,
言談中提及以色列人曾將約櫃抬往戰場,
以為此舉可以讓耶和華上帝站在他們那邊,
從而戰勝非利士人!(撒上4)

我說,這樣的心態與大甲媽祖繞境是一樣的,
都以為上帝可以藉著某種方式來操弄,
甚至以宗教行為來加以勒索、綁架!

會後,一位姊妹很慎重地跑來告訴我,
「上帝感動我跟你說,不可提外邦神的名號!」
我問她:「你指的外邦神是大袞還是媽祖?」
「外邦神,當然是..你後面講的那個!」

怪哉!大袞、巴力、亞斯他錄、亞舍拉,
哪一個不是外邦的神明?為何單單媽祖不能提?
甚至她還一直強調:這是上帝感動我說的...

當然,我是很高興她講道時沒打瞌睡,
但對聖經的錯誤理解,卻是令人難過,
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或者,為何會被教成這樣?
是他們沒有聽進去?還是牧師亂教?

我想,牧師的責任大了點,
畢竟牧養的職責在於牧者,
即便每個禮拜只有這麼幾十分鐘的講道,
但,平常的探訪、查經禱告,或是閒聊,
都可以是一種教育的機會,端看自己有沒有把握。

這幾個禮拜,走了幾間教會,
發現教會的牧師實在需要再多點努力,
尤其是聖經的處理上,漏洞還真的不少!
所以,請不要再汲汲營營於教會增長,
自己的底子好好扎穩比較重要,
否則會友越多,傷害就越多,如同中國的毒奶粉一般!

2008年9月9日 星期二

掙扎與超越的人生


周學信老師在九月的聖光院訊用了這麼一個標題:神學生身份的「真相」。他的意思是,神學生的身份純然是蒙上帝恩召的兒女,而非道碩生、院長、水電工等等,但我們往往在不覺中錯佔了位置,而忽略了自己應該真實的一面。

的確,不同的位置必然帶來不一樣的外貌展現,學生應有著學生的本分與樣式,院長應有著院長的職責與內涵,水電工應有水電工的專業與架勢,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身份往往超脫位置的限制,也就是說,作為本質的身份,不必然也不應該囿於位置的框架,無論這樣的框架來自自己或者他人!

還記得牧谷前輩曾說過,分辨神學生的年級,從他們言語的多寡便知;那種滔滔不絕,一副只有自己最行的人,大概是一年級的學生,到了二年級,會發現他們話語明顯變少了,而且不再任意搬出某某名人的語錄,三年級時,幾乎只有微笑,因為他們真的知道,神學是如此寬廣!

當然,這樣的分辨準則或許不再適合當今台灣神學界,畢竟幾年的物換星移,整個大環境已經改變不少,學生與老師的思維似乎也有了典範性的移轉。可是,這個例子背後的意涵卻仍值得深思:到底誰是神學生?抑或,神學生是誰?

還記得當初剛到台神,滿懷著雄心壯志,以為自己在大學時的信仰造就早已足夠,每份報告都自作主張的引用不少「福音派」資料--當然這是指台灣處境下相對保守的概稱,結果,鄭老師毫不客氣地在報告後面評道:這不是學術性資料,不能作為論述引用。當時我氣死了,怎麼有這麼蠻橫的「新派」學校,竟然對這麼重要的書籍(當然是我自認為的重要)做出這種判決!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獨自面對著強烈低潮的信仰撞牆期:這真是我所相信的上帝嗎?這真是我從小接受的信仰嗎?我原本以為教會的黑暗面已經夠令人失望了,怎麼現在連上帝都長成這樣...

但,說真的,我很感謝鄭老師當時的那句評語,如果沒有它,或許我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怡然自得,同時,我也很感謝當時林老師、曾老師等等給我的觀念重建,包括一級語言與二級語言的差別、主觀與客觀的實質意涵、以色列融合神觀等等,是他們讓我的信仰跳躍成為可能,也讓我勇於面對黑幕背後一無所知的世界。

因此,神學生是誰?對我來說,神學生應該是位不斷拆毀、不斷建造的人,因為信仰的成長歷程從來不是平順的,掙扎帶來超越,超越之後再次面對掙扎!其實,不只是神學生,我相信這種掙扎與超越的人生,應該是一輩子的功課!

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如此宣教?


宣教,是以跨越邊界的形式,再一次領略上帝在不同地方的作為!這個邊界,可能泛指著自我的設限、文化的轉換、位置的改變等等,但無論如何,以伙伴關係重新發現上帝的奇妙,則是當前宣教意涵的共識之一。

換句話說,宣教不再是以優越的姿態凌駕於未信之民,宣教也不再以先來後到去定位彼此的高度,恰恰相反的,宣教正是在邊界跨越的過程中,承認自己的不足、欠缺,從而以尊重、謹慎的眼光與態度檢視自己的所信,並見證上帝的所為。如此的宣教,將不流於空洞的言說、簡化的教條、僵化的儀式,反倒清楚展現謙卑與上帝同行的身影。

這幾天參與教會的暑期兒童生活營,我們便透過馬雅各、巴克禮、馬偕等等宣教師的故事講述,與孩子們一同尋找著上帝僕人在台灣這塊土地的蹤跡,並且也省思自己為這塊土地付出了什麼。結果,孩子們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好,大家不僅不覺得枯燥,還對每位人物的生平有著濃厚的興趣。但萬萬沒想到,就在大家對於宣教的議題開始有點投入時,卻猛然被韓國的短宣隊打了一大巴掌。

這個韓國短宣隊是透過拿撒勒人會總會的安排,來台灣做巡迴宣教,其成員主要是國小的孩童,由幾位牧師帶領來進行跆拳道表演、詩歌演唱、敬拜讚美等等。基本上,我們的主題是宣教,而這支短宣隊的到來,恰巧作為信息的實例,讓孩子們看看什麼叫做福音的宣揚!
可是,這群孩子一下車,也不看狀況,橫衝直撞,大肆喧嘩,既沒禮貌也沒規矩,吃個飯還挑三撿四。更糟糕的是,從牧師到小朋友,每個人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好像他們是上帝派來的天使,要藉著福音來拯救我們這群既無知又可憐的土人。這就算了,到了表演節目時,他們以一段長達十幾分鐘的敬拜讚美加禱告做開場,韓語來的,每個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搞的我們像是在地獄,與他們天人相隔一般。但節目一結束,他們就又開始自high了起來,完全沒把我們的孩子放在眼裡。

這是哪門子宣教?光看言行舉止就夠讓人退避三舍了,如何談及福音?因此,我們告訴孩子,他們是來進行文化交流,只不過他們剛好是基督徒罷了!

2008年8月13日 星期三

三七仔牧師?


三七仔?沒錯,就是三七仔!

還記得當兵時,每每放假經過火車站,總會遇到嚼著檳榔的車伕,也就是所謂的「三七仔」,努力推銷旗下的小姐:「少年ㄟ,要不要鬆一下?」「學生妹喔,算你便宜一點啦!」

這些三七仔,以前都是上了年紀的阿伯兼職,現在不曉得是不是景氣不好,一大堆年輕人搶著做。手法上,他們不比那些阿伯,客客氣氣的詢問,這些新新人類,纏功一流,有時還惡言相向,硬趕鴨子上架。幾次之後,大家寧可多走點路,也不願意在暗巷裡與他們拉扯。

從社會學的角度來說,這是社會邊緣的非行現象,尤其是三七仔的存在,是一種典型依附結構下的產物,伴隨著整個社會價值體系的變化而質變。換言之,社會價值往往是牽動著三七仔姿態展現的重要變因,簡單來說就是,社會價值越糟,三七仔的姿態就越高!

不過,這樣的結構現在也清楚在教會界浮現,特別是喪禮的處遇。

一般來說,基督教的喪禮與其他宗教有相當大的區別,我們不誦經、不辦頭七,也沒有法師在旁念咒,當然在喪事的辦理上便需要殯葬業者多方面的配合。為此,牧師與殯葬業者便發展出一種共生的系統,一方面彼此有配合的默契,喪禮的處理上可省去協調磨合的不適,另方面,有熟悉流程的殯葬業者在旁,菜鳥牧師不會手忙腳亂,老鳥牧師則不需事必躬親。基本上,形成這樣的結構是相當自然的,畢竟彼此都各有需求,適當的配合下能讓整個過程更為順利。

可是,當牧師將自己的需求拉抬成一種要脅的條件,或者將殯葬業者的謝金視為一種可以豪取的對象時,這種出於善意的配搭關係便產生了質變。

最近遇到一位牧師,為了圖利自己親戚的殯葬事業,硬是要求自己會友必須交給特定業者辦理,並且還以相當強勢的態度、威脅的口吻,壓迫喪家照著教會的時間表來舉行喪禮,也就是將火化與告別禮拜拆成兩天來辦理,為的只是不變更另一項對他更為有利的行程。

顯然,這樣的牧師,眼中只有利益,毫無任何道德,甚至沒有信仰可言。如果,三七仔的高姿態是因著社會價值的墮落所導致,那麼牧師的高姿態又是從何而來?

2008年7月28日 星期一

牧會與學術?


「要牧會就好好牧,要走學術就好好讀書!」
這是這禮拜,來教會應聘的牧師給我的忠告。

他說,很多人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方向,
花了一大筆錢出國唸書,回來後還是去牧會,
而且一屁股債還了幾年還是還不完,
因此知道要牧會還是要走學術是很重要的!

他認為,若要牧會,就不要再繼續念了,
那張文憑根本不值得這麼多的投資,
好好打出知名度比較重要,
人家看的不是你的文憑,而是名氣夠不夠響亮!
一旦名氣夠亮,誰還管你的學歷?
況且,這年頭的牧會,要懂得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教會不會養你一輩子,你要懂得理財,
知道該如何為自己的將來打算,退休後才有保障!

而,你若這麼堅持要唸書,
就好好為自己找個出路,不要想腳跨兩條船--
又牧會又走學術,這樣是行不通的。
搞學術,就是要拼個位置,掌握適當的時機,
為自己爭取有利的制高點,才能作大事。

簡言之,
該牧師認為,無論牧會或者學術,都必須單純,
而且越單純越好,畢竟兩者間有太多的歧異點,
但不管是走哪一條路,別忘了,要留後路!



你覺得呢?
有沒有人有不同的意見??

2008年4月16日 星期三

矛盾,是論文症候群的一種嗎?

我厭惡你們的節期,也不喜悅你們的嚴肅會。
你們雖然向我獻燔祭和素祭,我卻不悅納,
也不顧你們用肥畜獻的平安祭;
要使你們歌唱的聲音遠離我,
因為我不聽你們彈琴的響聲。
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
使公義如江河滔滔。~AMOS 5:18-24

不曉得是否因為脫離學校太久,
還是處於論文寫作的混亂狀態,
總覺得越來越不熟悉信仰的氣氛。

大學時,
不斷參與營會服事,
享受那種充電後的滿足感,
也讓自己浸淫在屬靈的感受中;
然而我漸漸發現這是一種自我麻痺,
每一次的參與只是為了預備下一次的熱情,
是否真實地在生活中展現生命的改變,反倒其次了。

進來神學院,
社會事件、學校事件、閱讀事件,
逼得自己必須不斷面對信仰與自我的拉拔,
但我也慢慢瞭解,堅持其實是一種信仰態度。

進入東南亞,
在牧會與讀書間搖搖欲墜的平衡裡,
努力保持一種不受體制掌控的清醒,
透過書寫、言說,批判自己,也批判周遭。

然而,這一路走來,我卻越來越疑惑...

信仰的批判本質是什麼?
為了表達自己的優越?
為了證明自我的存在?
還是單單為了說話?

抑或,換個方式來問,批判一定是爽快的嗎?
批判難道不也是帶來痛苦的嗎?

批判一定是心存惡意的?
批判難道沒有更多的表達滿懷的掛念?

那麼,信仰批判,或者批判信仰,所謂為何?
在林老師那篇《信仰騎士祈克果》的文章中,
曾對祈克果的批判性做出這樣的說明:
「由於從個體與團體關係的角度來看,
信仰是一種困思,
信仰者必須面對違反團體要求與普遍規則的衝突,
一旦個體信仰者被徹底同化了,
他就不再是真實的基督徒,
而只是從屬基督徒概念之下名義上的基督徒。」
因此,祈克果努力在當時的宗教氛圍裡做出信仰的批判。

祈克果甚至在其日記中提及一個故事:
在僵化的體制教會裡已經沒有真正的基督徒,
禮拜天只是一群鵝聚集聽一隻公鵝佈道,
他說到鵝的光榮的命運,
他們的造物主給予他們的高貴目標―
而每次他的名字被提及時,
所有的母鵝屈膝,所有的公鵝鞠躬,
雖然也提到有關鵝使用翅膀飛到遠方歸屬之地的事,
卻沒有任何鵝在意而會去實踐,
鵝群們不斷重複著聚會以及會後搖搖擺擺回家的動作,
最後全被養肥而吃掉。

衷心期盼,我不是那隻被吃掉的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