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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1日 星期六

馬大與馬利亞


經文:路加福音10:38-42

這是一段大家都非常熟悉的經文,我們也很習慣地將主題擺在馬利亞選擇了最好的福份,就是聽上帝的話,故而前來做禮拜、聽講道是相當重要的事。當然這是對此段經文的傳統理解,沒有問題,但我們是否可以更仔細地想想,為什麼耶穌會這麼說?

先請教大家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耶穌會不會是比較疼愛馬利亞?我猜答案大概都是:怎麼可能!是嗎?因為我們已經習慣於某種看聖經的角度;這段經文要這樣看,那段經文要那樣看,但這往往讓看聖經成為一件很無聊的事,甚至光看標題就知道牧師今天要講什麼。這真的很可惜,如果不要一下子將主日學的印象、過去的學習裝進經文,而是先找找看經文裡面有沒有不合理的地方、有沒有難以理解的敘述,那麼經文的豐富將讓你大大驚訝!如同這段經文,若我們從猶太人的角度來看,將發現耶穌的反應非常不得體,甚至他很有可能特別偏愛馬利亞,才會如此責備馬大。

怎樣說?依據拉比文獻的記載:婦人不可以坐在那聽人講話,她必須起來預備食物、服事客人,因為她們的地位非常低。所以從猶太人的角度來看,馬大才是最值得讚美的典範,是最符合社會觀感的婦女形象;而馬利亞則全然違背了善良風俗,這使得她的家庭很沒面子,也讓她成為典型的壞女人。因此馬大的生氣絕對是有理的,甚至連她對耶穌所投訴的內容,也都合於律法的規定:「請你吩咐她來幫助我」!可是,耶穌竟然沒有責備那個不守婦道的馬利亞,反倒回過頭罵這個模範生馬大?難道耶穌真的比較偏愛馬利亞?或是耶穌有另外的想法?

再者,照著當時的律法,耶穌和馬利亞其實都已越線,他們都違反律法的規定。但耶穌為什麼要這樣回答馬大?明明就是耶穌和馬利亞的不對,為什麼耶穌要講馬大思慮繁雜?難道為了耶穌來預備食物是錯的?馬大邀請耶穌來家裡,就是為著要請他吃飯,若大家都要像馬利亞坐在那邊,這樣大家要吃什麼?最重要的是,難道遵守律法是不對的嗎?否則,為什麼違反律法的馬利亞竟然會得著最好的福份?

這實在是很難回答的問題,耶穌為什麼說馬大的思慮繁雜。其實他是刻意要和之前撒種的比喻來做連結,意思是說馬大就如同落在荊棘裡的種子,雖然和荊棘一同長大,卻很快地受到荊棘的壓制。這個荊棘在這裡可能是指世俗的觀念,比如拉比對女性的限制:一定要去煮飯,不能在那邊聽講道。所以馬大被這些世俗的觀念所綑綁,將生命浪費在那些傳統的規定上。事實上,這樣的問題也往往出現在教會裡頭,當一間教會開始有歷史之後,這些歷史很可能會成為一種壓迫的傳統,回過頭來限制教會的發展。

這樣說來,律法是不好、不需遵守的嗎?不!耶穌對馬大的責備並不是指律法完全不需要,他要表達的是:妳花了這麼多心力在遵守律法,然而妳知道妳為什麼要這樣做嗎?換言之,律法的精神到底為何?這其實正是對比於上一段律法師來找耶穌的經文所強調的「做」。在那段經文中,律法師很清楚律法的精神,但他卻做不出來,所以這兩段互相補充的經文需要並排來看:一個著重於律法精神的掌握,一個則是強調律法的徹底實踐。如此,信仰便能在不斷追尋瞭解,以及不斷行動實踐中,緩步向前。(07.05.13)

2008年10月28日 星期二

一粒麥子


使徒行傳8:1-3

本段經文所提是後來基督信仰得以宣揚的重要關鍵。然而,作為教會被壓迫的記錄如何成為宣揚關鍵?明明是失敗,信徒四散流離,又怎會是信仰的宣揚?今天我們要從這個角度一同思考信仰逆境的突破。

當耶穌復活升天後,聖靈在使徒身上大大動工,不僅改變了他們的生命,更使福音工作產生令人訝異的果效。彼得第一次講道,就有三千人信主,探訪時,上帝又通過聖靈的運行,使多人的病痛得著醫治,為此又有五千人信主。後來雖然遭陷被抓下監,但上帝仍引領他們離開,讓使徒們更加放膽傳講福音,眾人也因此大大增加,因為親眼看見上帝作為臨到自己身上。

這麼充滿動能的教會,如果這些數目都對的話—加上經文沒有提及的婦女與孩童,這間耶路撒冷教會至少已經有好幾千人,甚至近萬人的規模,算是相當興旺的教會。可是司提反的被捕,以及隨之的遇害,竟一夕間打散了這間偉大的初代教會。

有人問,上帝為何不出手搭救司提反?既然彼得與約翰都救了,為何單單不救司提反?多年的神學學習與信仰反省,讓我必須承認,很多事情是我們無法理解的,特別是關乎對上帝的認識。著名神學家安瑟倫曾說過一句話:信仰尋求理解。意思是說,我先相信了,才能在信心中追尋瞭解。因此,司提反若沒有遇害,教會是否會有更好的發展?我們無法推測,然而我們必須一起來想想,為何司提反會遇害?作為第一位遇害的基督徒,原因到底為何?影響又是什麼?

嚴格來說,司提反的遇害並非因為他的行為或者謀略,單單是他對整個教會體制的批判!他嚴厲地指出他們的問題:你們說我不尊敬上帝,也不遵守律法傳統,其實最不聽話的就是你們了!對當時多數猶太人而言,建築物是相當重要的,故而聖殿成為敬拜的唯一場所,因為這是上帝的居所,是上帝設立寶座的地方。所以聖殿的神聖,不允許任何的冒犯、褻瀆、侮辱,甚至是污衊。

可是,司提反竟引用詩篇告訴他們:「主說,天是我的座位,地是我的腳凳,你們要為我造何等的殿宇?哪裡是我安息的地方呢?這一切不都是我手所造的嗎?」換言之,司提反指出當他們堅持上帝一定在聖殿時,他們既污衊了上帝,同時也離棄了律法的傳統。

這樣的說法,猶太人非常不能接受,因為這是恐怖的改變,既牽涉神聖的建築物,也影響長期對於律法的理解。先前,耶穌便是被套上此一罪名強加起訴,現在,司提反又再一次被以此入罪,遭亂石砸死。事實上,傳統往往意味著一種權威,而於時間序列裡逐漸轉為強勢的意識型態。這是歷史中屢見不鮮的現象,但卻不應視為應然。注重傳統是必要的,也是應該的,惟將傳統絕對化,或提高至不可質疑的地步,則為不該。

司提反的死,為的就是打破這種僵化的意識型態,如同耶穌曾說:「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約12:24)。司提反所結的第一粒麥子就是掃羅(後來的保羅);他雖然站在旁邊,親眼看見一切的殘暴,甚至自己還可能是兇手之一,然而也是他,在往後的幾十年中接續了司提反的精神。

這種有力的文學手法,一方面強調以生命傳承信仰的重要性,另方面也凸顯福音傳遞的不可預料性—往往出乎我們的理性思維。無論司提反、保羅都只是傳承過程中的一粒麥子,然而傳承本身實為一種冒險與突破,沒有傳承,就沒有改變,但也沒有人知道改變會帶來怎樣的結果,正如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迫害,竟導致了福音從耶路撒冷擴及猶大、撒馬利亞的正面果效一樣。

對我們教會來說,我們需要的是走出去!當然,有人會覺得自己年紀、時間、工作、家庭等等,似乎都不允許自己有太多的投入,如何可能走出去?有時候,走出去是可以有方法的,無論人力投入、經濟支持及禱告後援等等事奉,都能讓福音有更寬廣的出口。只要願意投入,就算是一點點的改變,都會成為美麗的開始,畢竟上帝已經賞賜給我們教會這麼豐盛的產業,為何我們不願分享?生命難道不是通過生命來改變、來傳承的嗎?我們要相互鼓勵,不只是停留於心裡的感動,我們需要的,是願意與否的實質行動!(2008.03.09)

2008年10月24日 星期五

俗世中的上帝


作基督徒的難處
作為一位基督徒到底是簡單還是困難?這個問題似乎本身就不太好回答,例如:善意的謊言可以說嗎?如果這個善意的謊言關係著一個人的性命,該怎麼辦?而惡意的實話可以說嗎?如果這個惡意的實話關係著自己的前途、甚至自己的性命,該怎麼辦?

俗世中的上帝與生活中的信仰
顯然,要作一位符合信仰規條的基督徒,可能不真的那麼簡單,他必須隨時去面對如何在生活中落實信仰的挑戰!但生活中有沒有哪些部分是可以與信仰切割的呢?宗教改革家馬丁路德曾說過一個觀念:神聖和世俗的分別!不是地點的關係,也不是事工的分別,單單是在於信心!意思是說不是讀聖經、來教會就代表著神聖,吃飯、工作便是世俗,而是當我們學習用信心來領受的時候,吃飯、工作也是很神聖的事情!因為我們的生活就是信仰的一部份。因此剛剛這些問題之所以會是問題的原因,正是由於我們在信仰中生活,並且我們的上帝就是俗世中的上帝!祂不是坐在天上,袖手旁觀的上帝,祂乃是與我們的生命、我們的生活,甚至這塊土地、這個社會都有著親密關係的上帝。為此,我們的信仰也應該是實際、能夠真實展現於生活的信仰!

信仰下的抉擇
在這個意義上,作為基督徒最感艱辛的事情,就是在生活中作出適切的決定!亦即到底怎麼作才合於信仰?才是對的?有沒有一套可以以之為評判的準繩?二十年前,美麗島事件發生,正當很多黨外人士被抓,情勢萬分危急的時候,高俊明牧師決定幫助當時已受通緝的施明德先生。他在回憶錄中指出,他並非不清楚這其間的危險,也深切知道這違反了當時的法律,然而在禱告的過程中,他深刻體認只有和被壓迫的人站在一起,為著受苦的人來捨命,才是基督徒應該展現的信仰。不過,從聖經的律法來看,高牧師犯了不少的誡命:包括說謊話、作假見證、因著下監無法孝順父母等等,可是大家都認同高牧師這樣的作法,甚至認為這是基督徒的楷模,為什麼?

處境化的信仰判斷
其實這就是保羅在哥林多前書所提起的觀念:無論作什麼事情,都要為著榮耀上帝來作,而且所做的,還要能夠益於眾人!用華語來說,就是「榮神益人」。這是一種處境化的判斷,依據當時的個別情形,做出個別的處理方式!因此回頭看高牧師的這個例子時,我們要學習從他特別的情境下去看:當時高牧師面對施明德先生的事件,若沒有幫忙,雖然可以保護自己的生命,可以繼續孝順父母,但這樣的作法明顯衝擊著「愛厝邊親像自己」的信仰原則,再來,高牧師擔任總會的總幹事,代表著台灣長老教會,在他被抓走後,若能照實講,當然可以維護信仰上的清白—沒有說謊!不過卻可能會讓更多的人遭受不公義的迫害。所以整體看起來,高牧師的處理雖然明顯和信仰原則有衝突,但他的決定確實有把握住信仰的核心精神,就是「榮耀上帝,益於眾人」!

生命所承擔的決定
在現今越來越複雜的社會,已經很難將信仰的界線劃的清楚!我們沒有辦法寫出一份標準的規定,說這樣可以,那樣不可以!我們所可以作的,僅只是將信仰的精神~「榮耀上帝,益於眾人」把握住,用生命來承擔所做出來的決定!或許這個決定會讓自己受傷,甚至會影響自己未來的前途,但我們相信,這個決定必然是平安的決定!(06.07.30)

2008年10月14日 星期二

為什麼是我


經文:列王記上19:11-18

面對信仰,我們曾否有過如此感受:為上帝努力打拼,卻極少獲得祂的回應,甚或不順遂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事實上,這樣的感受正是先知以利亞在此的體會!

當時,以色列南北國分裂,北國接連出現多位偏離信仰的君王,包括這裡提及的亞哈王與耶洗別王后,他們不僅築了巴力的祭壇,也刻了亞舍拉的像。表面看來,亞哈王似乎極其可怕,然而真正擁有龐大影響力又心狠手辣的卻是耶洗別,連亞哈王都只能言聽計從。

就在此時,上帝呼召以利亞去向亞哈王警告:「你所做的壞事,將讓這個地方在未來幾年內,都不再下雨」。以利亞個性憨直,直接跑去面告,導致亞哈王派人追殺,上帝便將以利亞藏匿。

三年後,以利亞在迦密山和亞哈王的先知們鬥法,他維持憨直的個性,於四百多位先知的面前,向他們挑戰:「若是誰的上帝可以讓火從天上下來,將祭壇的祭物都燒光,誰的上帝就是真的!」結果不只以利亞的祭物被火燒光,他更帶領群眾將亞哈王的所有先知都殺死!

原本這是場足以撼動王室的勝利,但當耶洗別下達對以利亞的格殺令後,他竟然再次躲起來!剛剛這麼勇敢,帶人殺死四百多位先知的以利亞,這時竟然不再吭聲,還從北國逃到南國去!這是相當奇怪的事情,他逃走的原因如果是怕被人追殺,又怎麼會要求上帝殺他?以利亞到底在想什麼?

以利亞對上帝說:「我為耶和華—萬軍的上帝大發熱心,因為以色列人棄絕你的約,毀壞你那些壇,用刀殺你那些先知,只剩我一人,他們仍欲取我的生命」。一方面以利亞是相當沮喪的,既感無奈、又覺無力;他這麼拼命,是為以色列人著想,盼望他們可以悔改,結果他們不只沒有醒悟,竟然反過來還想殺他!

另方面,以利亞似乎也是向上帝撒嬌:「上帝啊!我都做到這樣了,你怎麼都沒出聲?」換言之,這時候的以利亞已經是萬念俱灰,面對這種景況,他不想再繼續堅持了,他發現這條路真的不好走,甚至任何的堅持在此刻而言都像傻瓜一般。用現在的話來說,他是處在一種「靈性的低潮」裡,對於信仰幾近完全的頹喪,連上帝要他站到山洞外面來,他都不肯!

這種情境我們多少都曾遇過,有時候是人為因素、有時候是事工因素,使得我們對於教會、對於信仰無力、無奈!怎麼辦?有人說,時間是最好的處方,過了就好!真是這樣嗎?來看看上帝的作法!

當以利亞再一次向上帝埋怨時,祂的作法很簡單:再一次的呼召!也就是通過呼召,讓以利亞清楚瞭解,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仍然是上帝重要的僕人,是祂所命定的先知,他要繼續執行未完的任務!並且在他身旁,祂已經為他作了最好的預備—七千個沒有屈膝的神僕!這是很有意思的一段,在舊約裡,上帝的呼召就是一種肯定,肯定你的存在,肯定你是上帝兒女的身份,亦即上帝的呼召是人存在的基礎!

但如何知道是上帝的呼召?上帝在第12節後面呼召以利亞時是「細又輕」的聲!換言之,上帝的呼召不一定都是轟轟烈烈的,很多時候是很細聲、很輕聲的,而且是通過很平凡的方式來顯現:和人聊天的時候,專心開車的時候,打掃房間的時候等等,這些我們可能不會特別去注意,但卻往往是上帝和我們講話的時候!因此,若我們用心於信仰的追求,必然在不一樣的地方,發現上帝不一樣的引導,甚至會發現:「為什麼是我」這句話,竟然會是另一種的祝福!

2008年10月7日 星期二

最壞的時候,最好的選擇


約翰福音21:1-14

現在的宗教越走越近,彼此之間的語彙—平安、感恩等等,似乎已經無法像過去一般地呈現出宗教的特徵,而特殊的配備,例如早期信徒常使用的聖經袋,也漸漸失去原有的意涵,甚至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連見證的內容都大同小異:不外乎是遭遇苦難,而神(明)降臨搭救。於是宗教學者John Hick便提出「殊途同歸」的看法,認為宗教都有著同樣的本質,其背後的上帝都是同一位,故而心存善念、做好事、講好話,便能獲得福氣及拯救。

然而,為抗拒這樣的講法,部分基督徒便回頭尋找十八世紀名佈道家Edwards的講章,尤其是關於地獄的描繪:

「上帝會將你這個不信的人抓著,吊在地獄的火爐上面,就親像抓一隻蜘蛛或是骯髒的蟲在火的上面烤。上帝對你這個不信的人是非常的怨恨,在祂的眼中,你連丟進火裡都不值。」
他們盼望藉著恐嚇,能使人害怕而歸信基督。但我們要問,這真的是上帝的意思嗎?況且上帝真像他所描述得如此恐怖嗎?答案是否定的!聖經絕沒有恐嚇的企圖,只是排除了這個方法後,我們該怎樣來面對基督教信仰呢?真像John Hick所說,每一個宗教都一樣?故而我們要從約翰的記載來一同思考,到底信耶穌有何意義?

嚴格來說,約翰的記載是耶穌復活後第三次與門徒的見面;第一次是在20章19節,門徒因害怕猶太人的逼迫,聚會時緊閉門窗,但耶穌竟忽然出現在他們中間;第二次則是為著多疑的多馬,再一次顯現於門徒面前。照理說,前兩次的會面相當合情合理,但第三次便顯得累贅,若說是為了交代遺言,兩次顯現應已足夠,何需要第三次?的確,約翰會在此記錄第三次顯現,是有其特殊目的。

我們曉得約翰的寫作有很大的部分是為了回應當時的教會問題,而我們也可以想像,當時的教會可能正面臨著某一嚴重問題,導致約翰必須藉著這樣的故事來做回應。只是這問題是什麼?簡單來說就是耶穌身份的問題,亦即復活的基督和我們的關係。

其實復活這個議題是信徒比較容易忽略的一環,大概除了復活節,會用紀念的方式稍微慶祝以外,其他時間並不會刻意去思考復活的意義,或者復活與自己的關係,而這便是約翰再一次提起的原因—復活已經越來越模糊。我們回頭仔細來看約翰的故事;這些門徒為了生活,回去捕魚,但整夜都沒有收穫。

注意呦!這正是約翰這段記載的重點—整夜都沒有收穫。多數人都會期待,信耶穌之後生活會跟著改善,諸如身體會越來越健康、薪資會越來越高漲、事業會越來越順利等等。然而真是如此嗎?顯然答案並非那麼肯定,因為這不是上帝應允的重點!

我們看看彼得與這群門徒,在基督離開後,為了生活再一次重操舊業,結果卻一無所獲。我們可以想像,如果旁邊正好有些舊識的漁夫在捕魚,他們會不會笑著說:你們不是跟隨耶穌嗎?為什麼都抓不到魚?同樣的場景若發生在我們身上,或許問題會是:你們不是信耶穌嗎?為什麼祂都沒保佑你們賺大錢?
的確,信耶穌好像沒有什麼利益可圖,那麼我為何要信?因著盼望!就是一個永不失落的盼望,讓我們的信仰有了價值!換言之,基督信仰只有在最艱困的時候,才真能展現祂的價值!

希伯來書第四章15節指出,「咱的大祭司並不是不能體諒咱的軟弱,他也曾凡事遇到試探,和咱相同,只是他不犯罪。」意思是說耶穌因著復活,展現了永恆的價值,也凸顯了祂獨一無二的地位;祂既道成肉身,便能瞭解我們的難處,體諒我們的需要,察覺我們的缺乏,並且在十字架上赦免了我們的罪過,這樣的永活基督是與其他宗教最大的差別。從上帝來的盼望,是因著上帝主動地親近人,主動地挽回失落羊群,所以即便我們無法預料、無法籌畫,上帝都已經預備、已經安排。

「最壞的時候,最好的選擇」,「你要努力,我會加油」;這雖是「愛樂」近期主打的廣告詞,但仔細想想,這不正好是我們信仰的標準寫照?~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我仍要因耶和華歡欣,因祂是我的力量!(2007.09.30)

2008年9月30日 星期二

你就是那人


撒母耳記下11:26-27

十八世紀啟蒙運動指出,人必須要絕對客觀,任何思維均不允許主觀的成分,如此才是理性的表現。然而現今學界相信,人的想法本身就是主觀的呈現,故唯有瞭解自己的認知模式,才能避免過度主觀帶來的問題。例如猶太人將他們對大衛做為義人的主觀思維當作絕對答案,而從聖經經文裡讀出奇怪的解釋。

事實上,這樣的提醒是重要的,我們同樣要小心不可將主觀意識取代聖經的言說,導致聖經的弱化,甚至成為一種背書。因此,面對經文,我們不能只是知道內容,而是要追問:它到底要表達什麼?對我有何意義?

當將軍約押帶著所有以色列人出去與亞捫人爭戰時,大衛獨自留在耶路撒冷城。這是奇怪的事情,作為主帥的大衛竟然於此一重要戰役缺席,是否因著其他要事耽擱?不然,經文指出大衛睡到太陽即將下山才起來,且起床後是爬上王宮屋頂散步。顯然大衛並非真有要事需處理,他只是不想出去打仗。

閒逛之際,他看到了隔壁婦人出浴,便派人將她接回,儘管知道她是自己部屬的妻子,大衛仍與其發生關係。短短幾句話,作者已經勾勒出大衛的性格。再看十二章27節,約押攻取亞捫人的城邑,隨即派人跟大衛說:「你要快來,否則他們會以我的名叫這城」。換言之,當大家拂曉出征時,大衛仍在睡夢中,當大家浴血奮戰時,大衛去誘拐部屬的妻子,當大家完成任務時,大衛趕來剪綵。

這麼糟糕的大衛,上帝真的放任不管嗎?注意第四節,聖經特別提起拔示巴月事剛結束,這其實是故事相當重要的部分,因為藉此證實了拔示巴的孩子不是烏利亞的,乃是大衛的。並且,拔示巴月事剛過,是處於最不可能懷孕的安全期,結果竟然還是懷孕。顯然,上帝定意要顯明大衛的罪。

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一般人做壞事幾十次、幾百次都不會被發現,為何信上帝的人,一次就馬上被抓到?其實罪的揭露是上帝的恩典,幫助我們不致繼續陷落在罪惡的深淵,而能及時悔改回到上帝的面前。不過,大衛並沒有如此的反省,反而越陷越深,因為他內心的慾望極其強烈。

他先將烏利亞從戰場召回,閒聊後直接打發他回家睡覺,預備要將拔示巴肚子裡的孩子轉嫁給他。沒想到,無論大衛用何種方法,包括用酒將他灌醉,烏利亞仍堅持不肯回去。這裡,經文留給我們一個想像空間:烏利亞此時知不知道大衛和拔示巴的姦情?若是不知,那麼故事所講述的,就是極為奸詐的君王,聯合他的將軍約押來設計陷害一位盡忠的部屬,而烏利亞自始至終都憨厚地維持他對國家、君王的忠心。但若烏利亞知道大衛的計謀呢?那麼他的回應便很有意思了!

在十一節後半段,烏利亞若知道大衛的所為,他的意思應該是:「在此存亡關頭,我不能與我的婦人同寢,我絕對不做這事—我與你不同!」明顯地,連士兵都知道的道理,大衛竟然大刺刺地違反。因此雅各書說:各人被試探,其實就是被自己的私欲所迷惑,也可以說各種的犯罪行為實在都是源於慾望。無論一個人過去有著多麼光榮的屬靈生命和經歷,都無法保證他今天絕對不犯罪,尤其是當其有著強烈慾望時。我們看大衛,上帝揀選他做以色列的君王,賞賜他智慧、勇氣,然而面對權力、面對女性,他卻一再地棄守,甚至連上帝如此明顯的提醒,他都視而不見,只因他的慾望太強了。

我想若沒有這個故事,或許我們無法想像大衛這樣的人,會故意躲避戰爭、會偷窺人家洗澡、會搶人家太太,甚至為達目的不惜犧牲對方的性命。這其實就是聖經記載負面事件的原因—為了提醒我們,沒有人是完全的義人,只要是人,就有軟弱的地方,但我們卻要從中來學習悔改。換言之,當我們在罵大衛這麼亂來的時候,不要忘了,我們和大衛其實沒有差別,畢竟罪不分大小,如同先知拿單所說:「你就是那人!」這不只用在大衛的身上,同時也是對我們說話—永遠不要將聖經的記載看成只是對別人的言說(丹麥哲學家祈克果語),因為聖經正是上帝賞賜我們的恩典!(2008.09.30)

2008年9月11日 星期四

跌倒的神明



經文:撒母耳記上5:1-4

因著時空的距離,舊約世界存在許多我們不熟悉的事物,若猛然進入故事情節,往往會不知所云。如同今天的經文,為什麼非利士人會將約櫃放進他們的廟裡?而非利士人是誰?這個約櫃又是什麼?這些相關的細節若沒有進一步的瞭解,我們將看不懂聖經說些什麼。

首先,到底什麼是約櫃?當以色列人離開埃及,前往迦南地時,上帝要摩西造一個箱子,裡頭擺放著兩塊記載誡命的石版、亞倫發芽的杖,還有一罐嗎哪,作為上帝與以色列百姓的約定憑據,以及表達上帝和以色列人的同在。後來以色列人忘了這約定,以為有約櫃在,就意味著上帝站在他們這邊。因此,以色列人將約櫃抬去與世仇非利士人打仗,認為作為上帝代表的約櫃若臨在,則這場戰爭必然勝利。結果出乎意料地,以色列人竟然慘敗,甚至連約櫃都被搶走。非利士人歡喜地將搶來的約櫃放進大袞的廟裡,表明以色列的神明次等於大袞。但第二天清晨,大袞竟跌倒在約櫃前頭,姿勢正如敬拜一般,非利士人不解,只好再將大袞放回原位。第三天,這大袞不只和前一天一樣跌倒在地上,他的頭和雙手竟然都斷在門檻,似乎是要表達神明想逃卻逃不走的悲哀。

其實,這個故事反映了以色列人和非利士人背後所分別代表的兩種不同信仰心態,而這兩種不一樣的心態,則以不同的比例與程度,分別存在每一位基督徒心裡。

在以色列人的部分,他們和上帝的關係越來越疏遠,甚至將作為立約之用的約櫃視為一種工具,不僅提供他們心靈的安慰,也幫助他們戰勝敵人。換言之,以色列人是想藉著控制約櫃,來控制上帝,使上帝聽他們的話行事。對這個角度來看,當我們想要通過做禮拜、讀聖經,這種形式的作為來讓上帝聽我們的禱告,甚至認為上帝應該要照我們的禱告來成就的時候,我們已經和以色列人一樣,將上帝看做是我們的奴僕,甚至可說是用信仰的行為試圖將上帝綁票。

另一方面,非利士人與以色列人的心態不同,以色列人想要控制上帝,非利士卻完全不將耶和華上帝看在眼內。其實,非利士人一開始仍是相信上帝的,特別當約櫃來到戰場時,他們非常害怕,不過戰爭一結束,他們便認為耶和華上帝已輸,所以將代表上帝的約櫃放在自己神明的廟裡,想說哪一天有需要,才將祂拿出來。這樣的心態清楚地反映在現在的教會界;很多基督徒雖然相信上帝,卻認為上帝已經落伍。宗教的現象既然可以用科學來證明,上帝的作為便只不過是人心裡面的作用,只是讓人有個安慰而已,因此將上帝晾在旁邊,等候有一天需要時,才再拿出來使用。

這是兩種我們都可能擁有的心態,不過不要忘了,上帝如果是永活的上帝,祂就不受人的約束或控制。在故事裡,上帝先是讓大袞跌倒,後來折斷大袞的頭、手,可以說是上帝對人的警告,提醒我們,真正的上帝不是人可以綑綁的,也不是人可以污辱、看輕的。這再次提醒我們:在目前的生活中,我們有沒有真實面對上帝?有沒有哪些事情,是我們早該來到上帝面前懺悔認罪,但卻又一天拖過一天?或許我們不像非利士人這麼「麻木」,看見大袞跌到在地,還裝做沒事,然而我們也不要忘記,「麻木」是累積的,是一層又一層疊上去的。如此說來,你的大袞是什麼?上帝曾讓祂跌倒嗎?如果上帝已經好幾次推倒你心裡面的大袞,就不可當作沒看見,要立即回頭,在上帝面前尋求憐憫,讓上帝真正成為我們的上帝!(2008.09.14)
後記:找圖時,才發現原來大袞是人魚樣,長得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2008年9月4日 星期四

何必上教會?


約拿書,只是描寫約拿不聽上帝的話,被大魚吃進肚子裡的故事嗎?難道整整四章的敘事,都在談這麼一件事嗎?或許我們應該從更寬廣的角度來看。

故事開始於上帝對約拿的呼召,要其前往尼尼微警告。一般來說,當上帝揀選一個人,要他傳遞話語時,這個人便是上帝的先知,而從聖經的角度來看,上帝的先知似乎都應該是仁慈的,都應該很有愛心的,包括約拿在內,是嗎?若然,那麼約拿接到上帝命令後,為何會選擇坐船往另一個方向離開?是因為他不想去宣布這個恐怖信息?還是他不忍心看見災害臨到尼尼微?經文在此並未明講。

但至少約拿在船上的表現是很可取的!約拿從頭到尾都清楚風浪是衝著他來的,他沒推辭、也沒裝傻,而是採取一種非常消極的方式來向上帝抗議--以死亡來拒絕上帝的命令;他說:你們將我丟進海裡,風浪就會停了。對約拿來說,既然沒辦法坐船離開,不然跳海自殺總可以吧!

另一方面,當約拿極仁慈的形象被拿來對比於上帝時,祂成了相當恐怖的角色!這位原本應該是仁慈、慈愛的上帝卻反過來以壓迫者的形象不斷催逼約拿,甚至為了達成目的,寧可犧牲連周圍不相干的船員。希伯來聖經用三次的「驚恐」來描寫這些船員對耶和華上帝的印象,因為他們沒辦法瞭解,為什麼要對這個老實人—約拿這麼殘忍?所以他們盡力在保護,直到最後才不忍地將約拿丟進海裡。然而這船員眼中很恐怖的上帝,並沒有這樣就放過約拿,祂還派了一隻大魚將約拿吞進去,再一次吩咐他去向尼尼微宣布滅亡的消息。

怎麼會這樣?上帝果真如此恐怖?其實不是上帝很恐怖,而是我們將上帝美化的太過份!當挪亞造方舟時,那個大水恐怖不恐怖?當摩西帶以色列人過紅海時,上帝使海水湮滅了埃及追兵,恐怖嗎?可是,為什麼我們以前讀聖經的時候都沒這種感受?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將上帝的公義看得太簡單?

好,約拿有沒有進去?有,這次真的進去了,不過他在原本應該要走三天才走的完的尼尼微城,只有走一天,而且只有講一句話:再過四十天,尼尼微要滅亡。什麼意思?難道約拿還在抗議,抗議上帝的殘忍?若是的話,他應該會很高興接續的發展。因為尼尼微全城盡都悔改,同時上帝也赦免了他們的罪,不降下災禍。

然而約拿的反應卻是生氣,他對上帝說: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殺死他們,我去講的那些審判,也根本不可能實現。原來,約拿拒絕上帝命令的理由,單單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他怕上帝的後悔會讓他沒面子。換言之,約拿一開始就沒想打算救尼尼微,他一切的作為都是為了自己利益著想,甚至後來他會為著一棵樹和上帝生氣,理由都是利益的交換。或許,有人反駁說,約拿已經在魚肚子裡懺悔,可是仔細觀察那篇禱文,其實是虛偽到不行,可以說,約拿將他與上帝的關係,完全擺在利益之上,他單單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抵擋上帝命令,並非因著仁慈。

如果教會是上帝和被上帝呼召的人所組成的團體,那麼約拿就是那個不想要去教會的人。對約拿而言,耶和華上帝的命令和他的利益毫無關係,他為何要聽上帝的話?況且被上帝呼召的這些尼尼微人,也不是他所喜歡的人,他為什麼要和他們在一起?所以約拿的選擇就是離開上帝和上帝呼召的百姓,因為這個關係不是他所要的,這裡面完全沒有他期待的利益。

反觀我們呢?我們為何要來教會?教會若是上帝和祂所呼召的百姓的所在,這樣教會就不應是滿足自我的俱樂部,也不可以成為尋找個人利益的所在。因此,當約拿站在他的利益上嚷嚷著:「何必去教會」時,你我該如何來回應?盼望這成為我們的功課,再一次好好思想:我和教會有著怎樣的關係!(2008.08.31)

2008年6月25日 星期三

誰是你的拉撒路?


路加福音16:19-31

財主和拉撒路的這段故事,雖是耶穌面對法利賽人所講述的比喻,但目的為何?

是否如16章14節所暗示的:法利賽人貪愛錢財,所以耶穌刻意以此作為提醒,要人們不可專注於錢財?換言之,這段比喻的用意是否在於上帝與麵包的抉擇?或許我們必須從經文的鋪陳來進行觀察。

比喻是從財主的介紹開始;他穿著由當時最顯貴重的紫色與細麻布所製的衣服,並且每天奢華宴樂,就如現代版的慾望城市,大家紛紛穿戴著香奈兒、LV的衣飾,提著GUCCI的包包,每天輪流開著時尚Party。

而在財主的門口,坐著一位名叫拉撒路的乞丐,這拉撒路的意思就是上帝幫助,好像沒上帝的幫助就活不下去,尤其20節還特別強調他全身長濃瘡,沒辦法自己行走,必須由人帶來財主門口,不僅被狗舔著瘡,還與牠爭著東西吃。

在故事裡,這兩個人完全沒有交集,若有,也僅止於同一個門口的出入,而財主則從來不曾正眼看過拉撒路。

有一天,拉撒路突然過世,沒有任何原因。這個死亡對拉撒路來說,可能是種祝福,他被天使帶到亞伯拉罕的身邊,不用在地上撿拾東西吃,也不用再忍受身體的病痛。

與此同時,財主也跟著離開人間,財主的過世雖然只有提及埋葬,沒有天使來迎接,可是我們可以想像,這個埋葬應該是非常熱鬧的喪禮,如同他在世時,很多人會來作客,喪禮也有很多人來參與。

不過值得思考的是,前一天,拉撒路還在財主的桌子下,和狗爭著零碎吃,現在竟換成財主在痛苦的陰間向拉撒路討著指頭滴下來的水。這種巨大的變化,就如同昨天還是老闆,今天就變成別人的工人,昨天在門口幫忙泊車的服務生,今天便成為你的老闆。

人生的變化之大,我們難道不需要謙卑?

有誰能大膽預告,明天的我還能站在這個地方?因此,我們需要努力傳福音,需要努力引人信主,特別是自己的親人,原因就在此,沒有人知道我們未來會如何?沒有人知道上帝的安排是怎樣?

施洗約翰在約旦河邊,竭力呼喊大家來行悔改的洗禮,加爾文主張每個禮拜都要有聖餐、都可以洗禮的原因也是在此。因為沒人知道未來會怎樣,沒人可以這麼有把握說,明天,我們可以再見面。

然而,若今天你能信主,我們將有機會在天上相見,因為這是上帝清楚的應允。財主便是以此為念,趕緊拜託亞伯拉罕差遣拉撒路去警告他還活著的兄弟,期待他們可以盡快信主。

不過亞伯拉罕回答說,若是上帝的話語,也就是聖經的記載,他們都不願接受,復活的神蹟也不會帶來任何的改變。意思是說,財主,你的方法不對,我們當然都期待你的兄弟可以趕快信主,可是他們需要的不是神蹟,而是他們對人生的態度,他們必須改變他們的觀念,重新建立正確的人生態度。

信仰,不是靠操弄而來;神蹟的發生,可能會帶動一些心理上的熱情,但卻沒有辦法建立根基,一旦熱情過去,這個信仰可能也跟著不見。

路加的意思是,我們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們是照上帝的形象所創造,要來管理這個世界的管家。既然是管家,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不屬於我們,不可照我們的意思,要怎樣就怎樣,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我們只不過是代理來管理這個世界。

簡單說,財主的錯誤不是因為他有錢,他的錢是上帝放在他的身上,讓他可以管理比別人更多的錢財,因此他的富有是正面的。但,他不顧慮拉撒路的痛苦,他掩面不看拉撒路,即便兩人每天都從同一個門出入,他就是完全不看他。這就是財主的失職,他失去管理錢財的責任,沒有盡好一位管家應有的職分。

所以,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是財主,只不過上帝讓我們管理的不一定是錢財,有的人頭腦很好,作教授,他管理的就是學校的學生;有的人在醫學上很有恩賜,作醫生,他管理的就是怎樣在病人身上有適切的醫療;有的人,上帝賞賜他家庭來管理,他就應該好好治理自己的家,成為基督化的家庭;有的人上帝呼召他來作傳道人、長老、執事,他就要應當努力在服事上面,不只服事上帝,也要服事人。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恩賜,是上帝給我們的祝福,只是你看見了門口的拉撒路嗎?或者,你知道在你門口的那位拉撒路是誰嗎?(2008.06.22)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誰是上帝?



列王記上17:17-24


在《末日小鎮》這本書中,提及了做決定的困難:到底標準該擺在哪裡?我到底是憑藉著什麼來下決定?


事實上,在日常生活裡,從買房子、買車、前往國外工作等重大決定,直到喝哪一種影料、剪什麼樣的髮型,我們分分秒秒都在做決定,而像《末日小鎮》中的問題,則是少見地關係著好幾十人甚至好幾百人生命的大問題。


因此,我們慢慢發展了不同類型的倫理學教育,例如醫學倫理、商業倫理、航海倫理等等,期待在概念化與理論化中,能減少抉擇的錯誤。今天,我們便是要通過這段經文,再一次來思考抉擇這件事。


在上週,我們說到上帝對於以利亞的訓練,是從被動的接受到主動的祈求、主動的倚靠。原本只有靜靜聽上帝的話—躲在溪邊,喝溪水、吃烏鴉咬來的餅和肉。後來,自己要開始對上帝有信心,還要堅固別人,也就是幫助這位寡婦對上帝有信心,特別當這寡婦的孩子病危時,更要學習挺身對上帝主動提出祈求。


但為何要這樣訓練呢?原來是要他去對抗當時以色列人普遍敬拜巴力的風氣,尤其是主其事的以色列王亞哈—雖然他曾下命對以利亞格殺勿論。於是,以利亞來到了亞哈王面前,他要求亞哈王將所有敬拜巴力的先知以及其他神明的先知,全都叫上迦密山,同時也要以色列百姓一同上山,他要通過求雨的儀式,來分別誰才是真正的上帝。


換言之,三年沒有下雨,目的正是為這場求雨儀式鋪路,盼望通過這個儀式可以凸顯,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上帝。

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以色列百姓難道忘了耶和華上帝曾帶領他們出埃及,又入迦南地嗎?怎麼會不知道誰是真正的上帝?


其實人的記性真的很差勁,這可從報紙版面的低重複率得知。所以當時包括亞哈王在內的這些以色列百姓,兩邊都拜,既拜耶和華,也拜巴力,只要哪一邊對他們有利,他們便向那一邊靠攏。


對這些以色列百姓來說,沒有放棄耶和華上帝是因為這信仰源自於他們祖先的遺傳,是為了祖先的緣故,不是對象的問題,而不拒絕巴力,則是由於巴力作為當地的傳統農業神明,在不願破壞和諧、努力入境隨俗的社會化過程中,以色列百姓接納了這樣的風俗,進而吸納相關的價值體系。


為此,以利亞才如此坦白地跟他們說:你們不可以兩邊都拜,若是巴力是真正的上帝,就去拜巴力,若耶和華是真正的上帝,就應該要來敬拜耶和華(v.21)。

百姓們同意嗎?顯然沒有,沒有人願意做出決定,因為不做選擇就不需負責。做了決定,就意味著表明了我的立場,一旦立場表明後,當然要為著我的立場來承擔後果。既然如此,幹嘛這麼笨?七早八早就掀底牌給對方看?怎麼不等結果出來後,才決定最好的一方呢?


所以當以利亞說,「不然這樣好了,巴力的先知和我來比賽求雨,若誰贏,誰的上帝就是真的」時,以色列百姓馬上接著:「好,就這樣辦!」你看,這是怎樣的心態?投機,不是嗎?他們要挑有利的,卻不要負擔過程的風險:耶和華上帝和巴力先比一比,結果出來,再做決定。


事實上,這樣的投機心態我們幾乎都有:表面上看來是對做決定的掙扎,實際上則是一種逃避抉擇的投機藉口!換言之,我們正如以色列百姓般,在耶和華上帝與代表我們內心意願的巴力間拉拔,因為這些工作、經濟、家庭或學業等藉口,都可能成為和上帝對抗的巴力。


簡單來說,我們是一直在找我們要的上帝,而不是去認識那位創造,又救贖我們的耶和華上帝。十誡的第一誡這麼說:除了我,你不可有別的上帝。


這很有意思,除了上帝以外,果真還有其他上帝嗎?既然沒有,為何要如此強調?顯然就是有人曾將其他東西當作上帝,因為只要影響力超過耶和華上帝的任何東西,都可能成為我們的巴力。


因此,作為基督徒,我們是過著不斷掙扎的生活!畢竟那是兩種不同價值觀的掙扎,我們必須不斷做出決定,到底是合於我的利益的巴力?或是合於耶和華上帝的價值觀:行公義、好憐憫,謙卑與你的上帝同行?


期待將來的那一天,我們也能聽見上帝這麼對我們說:你這個忠心的奴僕,我已經為你預備了公義的冠冕。(08.06.01)

2008年5月27日 星期二

迎向主動的生命




列王記上17:17-24


每一次在預備講章時,我都會試著抓出該段經文與上下文之間的關連性,然而初次閱讀這段經文,卻讓人有點摸不著頭緒。

試想,上帝於十七章開頭興起了以利亞作為先知,針對亞哈王敬拜巴力神明的事實提出警告:這幾年間,若沒有我的禱告,將不會有雨降下。到了十八章,果真發生了以利亞與巴力祭司的鬥法,顯然,這是上帝通過以利亞來修理敬拜巴力的亞哈王的敘事。那中間為何要夾雜著這個寡婦的故事?明明就是以利亞和亞哈王、耶和華和巴力的戰爭,干這寡婦何事?

一般來說,聖經不會無緣無故紀錄某個事件,任何的記載必然有其敘事上的需要,所以這段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意義?只是單單記載著神蹟嗎?或許從主日學起,這一類的先知故事,總是脫離不了神蹟;在我們的印象中,不管哪一位,以利亞、以利沙、以賽亞,似乎只要是先知,除了預言,就是神蹟。但這裡真的只是神蹟記載嗎?當然不!這寡婦的故事,其實要從十七章的故事群組來理解。


當以利亞去警告亞哈王「天不再下雨」後,上帝將他藏在溪邊,早晚差遣烏鴉咬餅和肉來餵他,直到溪水枯乾為止。接著,上帝吩咐以利亞去找寡婦。以利亞聽從耶和華的話,前往外邦跟這位寡婦要食物和水,寡婦幽幽的說,「我只剩一丁點,乾脆煮一煮,我和我的孩子與你,一同吃喝,若真要死,就死掉算了!」不料,以利亞卻強調:「上帝曾吩咐,這個甕裡的麵粉,和瓶裡的油,直到雨下來前,都不至缺乏」。後來事情真的照著發生了。


可是,當一切都非常順遂時,這寡婦的孩子竟突然生病。寡婦理所當然的將這個問題歸咎於以利亞,認為是因著他的到來,導致上帝將她過去所犯的罪報應在孩子身上。一時間,以利亞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只好將孩子抱上樓,放在床上,問上帝說:「真是我害了他嗎?是我讓這孩子過世的嗎?」以利亞連續三次伏在孩子身上,為他禱告,因為他和這個孩子住的這段時間,已經培養了相當的感情了。結果上帝應允他的禱告,讓這孩子活過來。

在整個故事群組裡,我們看到上帝給以利亞的是階段性學習。當以利亞去找亞哈王後,是上帝將他藏了起來,更是上帝為他預備食物和水,他只是被動的接受,是上帝為他預備一切。之後,他前往寡婦那裡時,雖然也是被動地接受上帝的命令,但他已經開始要為自己負責,至少必須面對著可能沒有食物的考驗。最後,這孩子的過世,完全不在他意料之內,從他對上帝的回應可以猜測,當時的以利亞幾乎是驚慌失措的。畢竟過去都是上帝為他預備一切,他既不需運籌帷幄,也不需扛壓力。可是這次,上帝沒有說話、沒有作為,面對孩子的死亡,他腦袋一片空白。

很明顯地,這是一種成長的考驗:到底上帝的旨意是什麼?為什麼會讓我遇到這樣的事?以利亞決定呼求上帝:「耶和華我的主,求你讓生命再一次進入這孩子的身上」。這個呼求,是一種態度的轉變—從被動的個性,轉變為主動的個性;以利亞必須學習主動呼求上帝,而不是在那等候上帝的作為。雖然他完全不曉得上帝的旨意是什麼,但當他呼求時,上帝將會顯現祂的答案,讓他瞭解什麼是祂的旨意。

可以說,上帝通過這三次的經歷,為的是讓以利亞學習主動的個性,也就是主動對上帝的倚靠。因為以利亞馬上要面對巴力的挑戰,他必須對上帝有信心,必須堅定的倚靠上帝,而不是被動的接受,被動的回應。因此,神蹟的發生,是對門徒訓練的一種認證:現在我知道你是神人,耶和華藉你口所說的話是真的。換言之,這一整段關於以利亞的記載,最核心的重點不在於神蹟的發生,乃是人的改變;是因著人的改變,神蹟才有意義。對上帝來說,人的改變才是最大的神蹟!

「遇見主,就必得到豐盛的生命」!很多時候我們不清楚為何會發生這些事情,如同寡婦一般,不知道孩子怎麼會死亡,甚至將其歸為罪惡的報應,然而當我們能學習倚靠上帝,學習從被動的接受走向主動的承擔時,祂將必然改變我們的人生,讓我們擁有更寬廣生命來面對接續的任何挑戰!(08.05.25)

2008年5月14日 星期三

接納的藝術



路加福音15:11-24

這是我們熟悉的一段經文,但正因著太過熟悉,我們不再仔細審視經文,反倒以印象、記憶來面對。如同我們慣性地稱之為「浪子的故事」,意思是關於浪子離家以及回來的記載。然而,這孩子真的是浪子嗎?事實上除了標題外,經文沒有一處提及他是浪子--別忘了,標題都是後人加上的!那麼為何我們仍稱之為浪子?

有位青年在欣賞完這齣經文改編的戲劇後問道:這孩子的作法有錯嗎?為何他被如此醜化?這位心理系的學生,藉著Maslow的需求理論指出,小兒子不只不是浪子,他還是位非常棒的青年楷模!根據Maslow的說法,人的一生有五大需求層次,依序是生理上的需求、安全上的需求、社會關係的需求、肯定尊重的需求、自我實現的需求。特別是自我實現的需求,馬斯洛認為是最重要的層次,因為透過不斷嘗試、冒險與失敗的經歷,可以成就不平凡的人生。而這正是小兒子所試圖挑戰的。

你看,他為了自我的實現,勇敢離開溫暖的家,勇敢面對危險的環境、面對不確定的未來。這,難道不是當代父母所殷殷期盼的嗎?一位獨立、勇敢、有理想又不怕失敗的青年!那麼他還是浪子嗎?或許「放蕩」是繼續稱他為浪子的好理由。可是,錢花光就是放蕩嗎?誰創業不需要冒險?況且在一個不景氣的社會—鬧飢荒,誰能夠保證穩賺不賠,沒有任何風險?這小兒子會不會僅僅是沒機會又倒楣的傢伙?

的確,這似乎也是一種極具時代性和處境性的閱讀!只不過,這樣的視角讓閱讀失去了上下文的脈絡性,亦即所謂情境的掌握,以致這個比喻成了文本的孤兒。換言之,從前面失羊與失錢的比喻來看,這個故事的重點不在小兒子,耶穌不是要去讚美這個孩子有多好的自我成長,耶穌的重點乃在於父親處理孩子失落的心態。

依據猶太律法,財產必須等父親過世後才能分配,而兩個孩子的家庭,大兒子能擁有三分之二,小兒子則為三分之一(申廿一)。若父親仍在,財產雖可分配,卻僅只於過名,孩子沒有買賣的權力。這樣的作法,為的是保障父親能安享晚年,不致造成孩子變賣家產,又驅趕親人的悲劇。因此,故事中的小兒子即便分得財產,但應該還未有實質的錢財。

可是為何v.13說他有可以收起來的一切?注意「過了不多日」的敘述,原來他早已在這幾天裡偷偷換了現金!這清楚表明,小兒子完全不將律法規定放在眼裡;在當時保守的社會裡,孩子不聽父親的話,甚至將不該得的財產全部帶走,是對家族極為侮辱的事情,讓整個家族蒙羞,並且這樣的作法也表明與這個家族完全斷絕關係、放棄原有的身份與相關的一切。換言之,這小兒子此時已經與這個家族毫無關係了。

然而,父親卻沒有放棄與小兒子的關係。第廿節說,「相離猶久遠,伊的老父看見伊,就憐憫伊,走去抱伊的頷頸,直直給伊唚」。這意味著父親不僅沒有放棄,他還一直站在門口等,等這個孩子哪一天會回來。而當孩子身影一出現,他是主動跑過去抱他,連連與他親嘴。顯然父親不只接納,更是非常歡喜的接納。

這個擁抱是很有意思的動作,原本小兒子的打算是回來懺悔,但父親用擁抱的動作來表達他無條件的接納。仔細想想,擁抱其實是非常不簡單的事情。對父親而言,他所抱的,是不斷對他造成傷害,不只欺騙感情,也欺騙財產的孩子,可是他既沒有考慮自己面子與裡子的問題,也沒考慮這孩子剛從豬寮回來,全身髒兮兮的醜樣。他沒有任何的猶豫,不管旁邊是否有人在看、是否有人在笑,他就是直直地跑過去,將孩子抱個滿懷。

這是完全的接納,沒有任何條件、任何前提,不是要你先道歉,我才接受,也不是要先有公義,我才接納—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在父親的身上我們看到的是一種決心,決心要等他回來,決心要主動來接納。這其實是我們信仰的重要基礎,因為它不僅用來比喻上帝對我們的態度,更重要的,是作為我們學習的目標。我們社會教的是公平,人家怎麼對我們,我們就應該怎樣回應;然而我們信仰教的是接納,人家怎樣對我們,我們不一定要怎樣回應。因此,什麼是接納的藝術?單單就是決心去作!(2008.02.03)

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

祂的意念



出埃及記2:1-10

一般來說,我們閱讀聖經往往是從最熟悉的角度出發,而這個最熟悉的角度,不外是傳統賦予的經文概念,特別是經文的標語。

可是聖經學者告訴我們,早期的抄本並沒有這些標語,它們是後來為了幫助聖經閱讀所添加的,因此一旦過度倚賴標語,或是從標語所衍生的傳統解釋時,便容易造成閱讀上的限制,以為聖經只有這麼一個理解角度。其次,這些早期研究聖經的修士多以男性為主,他們的思維取向也常因性別而有刻板化的現象。所以,今天我們的閱讀,將試著從經文著手,而非標語。

仔細觀察這段出埃及記的經文,摩西顯然不是主角,利未人的太太、太太的女兒,以及法老王的公主才是,而主要內容則是這位利未人太太保護孩子的決心。根據法老王的命令,一切以色列的男嬰都必須滅絕,以避免形成埃及未來的威脅,因此,這可說是從一位母親保護自己孩子的決心來開展的敘事。

只是整段故事的記載與連結似乎存在太多偶然的因素;試想,真的可能藏匿一個孩子三個月不被發現嗎?而當這孩子被用籃子放在水裡時,怎麼如此碰巧遇到法老王的公主來洗澡?並且這麼剛好去看到這籃子?最難以想像的是,這位公主竟然沒遵照父王的命令將孩子殺死,也沒使這位以色列婦女和她的女兒一同下監?甚至反過來夥同這母親與姊姊一起抗命?

世間果真有這麼多偶然的事件同時發生?所有的偶然還都以必然的相貌出現?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其實,這是希伯來聖經很特別的一種記載方式,藉著許多的巧合,來表明上帝仍然掌理這個世界!換句話說,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在上帝的手中,若非祂應允,沒有一件會臨到我們。

不過事情發生的當下,我們常常很難理解其發生的源由,如同這位母親生了男孩後,一定相當緊張,擔心他會被發現、被殺害,而當她好不容易避開左鄰右舍的監視,將孩子用籃子放在水裡時,竟又看到法老王的公主,你猜她心裡怎麼想?倒楣、擔憂、害怕?!故事的進展到此還非常懸疑,沒有任何跡象可以看出這孩子活得下去。但最後竟然出現大逆轉:法老王的女兒將他收為乾兒子!

顯然,世上很多事情的發展是出乎我們意料的,必須從後頭回過來看才會清楚,亦即藉著回顧才能明白瞭解上帝的帶領: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會遭遇這種苦難?畢竟在事情進行中,我們往往是模糊不清的,就連保羅也曾這麼說:我們現在就像看著鏡子,模糊不清,但到了時候,我們將與上帝面對面,知曉一切的事情。

上帝的意念的確高過我們的意念,祂的帶領也確實有著祂美好的旨意。有時候我們會希望在特別的事情上,看見祂做出我們所期待的作為,然而上帝卻不見得如此回應,因為只有祂知道什麼對我們才是好的。比方來說,這位母親在此有沒有被提及名字?沒有!姐姐呢?也沒有!這是很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此重要的兩個角色,竟然都沒有名字?甚至連法老的公主也沒有!沒有名字意味著什麼?從文學技巧來看,沒有名字通常代表著沒有地位的人,如同戲劇中常出現的路人甲,是出現一、兩秒的小角色,不需名字。然而在此,這麼重要的角色竟然都沒有名字?為何會這樣?

事實上,這樣的安排為的是要凸顯上帝不只看顧那些大人物,祂也同樣看顧著你我這些沒有名字的小人物!在祂的眼中,我們都是祂最疼愛的兒女,無論怎樣的地位、怎樣的身份,祂沒有遺漏任何一個。而這種作法,很清楚地與我們普遍的社會期待不同,因為依據現代的社會標準,作為造物主的上帝使用的應該是那些有頭有面的人。然而,祂卻沒有這麼做,因為祂知道,什麼才是我們所需,什麼才是真正對我們益,祂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

這實在是一種母性的展現,換言之,我們的上帝不是只有很強的男性特質,透過這樣的記載,我們看到的是上帝溫柔、體貼的一面;祂看重人的需要,看重人的欠缺,為我們預備,為我們安排,這的確是很特別的一種母性形象,如同母親的心,願意為著她的兒女付出一切。這,確實是我們的上帝!一位充滿疼愛的上帝!(2008.05.11)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

園主的悲歌



馬可福音12:1-12

為什麼我們的閱讀會習慣性地找尋壞人?在《巫婆一定得死》這本書中,作者透過《白雪公主》等經典故事的分析指出,讀者尋找壞人的理由往往是為了確定正義是否被彰顯,亦即當讀者努力確認壞人時,他其實是期待著正義伸張的過程能平復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委屈。

然而,如果有一天我們突然發現自己竟是那壞人時,你會怎麼辦?或許有人認為這是社會層面的問題,但在信仰的真實體驗裡,果真不曾發生嗎?我們回頭想想,耶穌的這段葡萄園比喻,誰是壞人?

假使,葡萄園的園主被比喻為上帝,奴僕比喻為先知,兒子比喻基督,那麼那位將葡萄園園主的僕人、甚至他的兒子殺死的園戶應該就是壞人,而這壞人到底是誰?那些祭司長、文士或長老嗎?從12節來看,答案似乎是肯定的;這些祭司長、文士、長老因著瞭解比喻所指的對象,忿忿地離開了。換言之,壞人所指涉的應該就是祭司長、文士和長老,是這些人將耶穌釘上十字架的,是嗎?

若從整本馬可福音來看,可能不只!根據15章的記載,是百姓要求彼拉多將耶穌釘十架的,這意味著表面上的壞人是祭司長、文士和長老,實際上則包括以色列百姓都算是壞人,只是他們不自覺。

不過,兩千年後的我們,既沒有殺害過上帝僕人,也沒有逼迫過耶穌,應該與比喻中的壞人沒關係吧?對忙碌的我們來說,每個禮拜都固定來聚會,也努力參與事奉,已經相當不容易了,畢竟我們的前途、未來,若沒有自己掌握,會從天上掉下來嗎?因此,我們只是為自己多爭取一點私有空間而已,不算壞吧!

真是這樣嗎?為自己爭取一點私有空間是合理的範圍嗎?那麼比喻中的園戶同樣為了自己爭取私有空間為何錯了?因為葡萄園不是他們的,不是嗎?反觀我們呢?我們雖然沒有親手殺死先知,也沒有親手將耶穌釘在十架上,可是當我們在屬於上帝的世界裡為自己掙得空間時,我們已經形同將上帝趕出去了!換句話說,我們正是耶穌比喻中的那位園戶,不願意交還原屬於上帝的主權,更不准許祂干涉我們的生活!

你看我們生存的環境,不就是上帝主權下的葡萄園嗎?在這裡,我們有溫暖的家庭、有感情的互動,還有發展的空間,這一切我們都感到理所當然,但也因為如此,我們忘了恩典這回事!我們忘了早上可以起床是恩典,可以走路上班是恩典,下雨出日是恩典,甚至桌上的一粒米,都是上帝恩典的賞賜。

我們拒絕上帝,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獲得生存,通過經濟、政治、社會制度—如同總統大選拼經濟、拼安定的口號,來建立理想的生活環境。當然,經濟、安定都是一種需求,可是不要忘了,這是上帝的葡萄園,不是國民黨的國家,也不是民進黨的國家,是上帝掌權的國家!我們不是要去求國民黨給我們好的經濟,也不是去求民進黨給我們安定的社會,乃是單單求上帝的憐憫!即便我們有很大的自由來過我們想要過的日子,然而上帝也有很大的自由來決定我們的未來!

注意第九節怎麼說?祂會將葡萄園轉給別人!這很嚴重喔!若沒有活出應有的樣式,我們恐怕會失去住在葡萄園的機會。就如掃羅王輕看上帝的揀選,導致上帝真的將祂的聖神收回來,另外設立大衛為王。而當大衛同樣犯罪後,他則向上帝作了一個很重要的懺悔禱告:上帝啊!求你不要收回你的聖神!因為他親眼看見上帝對掃羅的作為!這是極為要緊的提醒:既是恩典,就不是理所當然!

祂可以將恩典賞賜給我們,也可以將恩典收回。在歐洲,有很多禮拜堂是可以坐幾千人的,但是現在剩十幾個人聚會。如果上帝可以將這些教會的燈台收回,祂當然也可以將我們個人的燈台收回。可能我們很難想像上帝會棄絕這些大禮拜堂,不過你知道所羅門的聖殿、希律的聖殿,上帝都曾棄絕嗎?你怎麼能這麼有把握,認為上帝永遠不離開你?有人或許認為現在是恩典的時代,上帝不會這樣做,若這樣,啟示錄的七個教會現在在哪裡?他們原本都是上帝非常祝福的教會,結果現在呢?上帝的確會將葡萄園轉讓的!盼望我們再一次思考,我們是用怎麼樣的心態住在上帝的葡萄園裡,並藉此重拾那起初的愛心。(2008.02.24)

2008年4月30日 星期三

拿褥子走吧



約翰福音5:1-18

《不合理的行為》是一位戰地攝影記者的回憶錄。

為何稱為不合理的行為?一方面是因為鏡頭下呈現著許多人性的掙扎,以及難以想像的悲哀。在他來看,這個世界最不合理的行為,就是為著某一種需要而傷害別人,而這行為本身亦成為一種自我毀滅。另一方面,當他漸漸習慣戰爭所帶來的不安與緊張時,他卻也漸漸忘了什麼叫做平靜;他失去了自我認同,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認同自己。

每一次從戰場離開,他都有著很深的感觸,他說:「我為媒體工作,其實就是利用別人對不幸、痛苦的感受,這實在是件極其罪惡的事;特別當我帶著拍好的照片,安全地離開戰場時,這些被我拍攝的對象,他們仍在飢餓和戰火邊緣等死。我沒有辦法再繼續承受這種罪惡感,我不願意再一直對自己說:他不是我殺死的,不是我讓這孩子餓死的。」對他來說,眼睛所看見的、手裡所做的,都是一種不合理的行為。

這其實很值得我們思考:什麼時候我們會覺得不合理?往往是和我們利益相衝突時,對嗎?「為什麼我的車子被撞倒,你們保險公司竟然賠這麼少?實在太不合理了!」大概很少人會這樣說:「我這樣領太多了,別人領的那麼少,把我的分一點給他吧!」對嗎?除非這個人和我們有很重要的關係!這樣說來,這個合理是合誰的理?或者合誰的標準?似乎是自己!

然而,剛剛這位攝影記者,他反省的是,為什麼這些被子彈打死的,這些餓死的孩子,竟然成為我賺錢的工具?他說,這叫做不合理!若然,他的理,或者說他的標準,就不再是自己,而是在另一個更高的位置。換言之,他的眼界,因著生命的衝擊,有了不一樣的看見!因此眼界是會改變的,標準是會變動的,那麼活在21世紀的我們,標準在哪?今天我們要從這段經文一同思考這個問題,到底我們生命的標準要放在哪裡?

這是一段我們都很熟悉的故事:一個人生病,耶穌醫好了他,猶太人為此生氣,進而迫害耶穌。這樣的老梗有什麼好講的?的確,還沒看,就知道內容為何!但若我們換個角度,先將耶穌的角色拿掉,會不會不同?

根據經文,耶路撒冷聖殿旁有個叫畢士大的池,天使在特定時間會下來攪動池水,第一個在水振動時下去的人,他的病將能得醫治。為此,畢士大池旁擠滿了等候下水的各類病人。換言之,這是他們定型化的默契,凡生病的人,都會來這等候,期待有一天能輪到他得醫治。這默契公平嗎?非常公平,第一個下水者才能得醫治!因此耶穌有沒有來,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他們早有一套神蹟奇事的規範可以遵守。

那麼猶太人呢?如果耶穌沒來攪局,也不會有人違反安息日—是耶穌要他拿起褥子的!況且,猶太人本身也有一套從摩西時代就流傳至今的規範,而遵守這套規範的人,便能得著上帝的安慰,所以耶穌的存在似乎意義同樣不大。

這麼說來,耶穌來的意義到底為何?既然生病的人通過畢士大池可以得到醫治,猶太人通過他們的律法,可以得到宗教的安慰,他們為什麼需要耶穌?這是否意味著,「需要耶穌」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行為?

我們回想一下自己,什麼時候會覺得需要耶穌?考試時?!工作不順時?!生病時?!除了這些以外,我們會特別去想起耶穌在自己生命中的意義嗎?尤其是,當我們生活都很平順時?難怪費爾巴哈會認為宗教是自己設想出來的一種安慰。

其實,這也正是約翰福音要處理的重點:人不認識太初的道,但祂仍主動靠近人的需要(1:10-11)。意思是說我們一方面與這生病的人一樣,已經習慣躺在池子旁,等候天使攪動池水,使我們的生命可以瞬間活過來。另方面,我們也像這些猶太人,有著固定的生活標準,既不期待被打破,也不期待去瞭解真實的情形。甚至,我們將自己的信念絕對化,不准別人有任何改變,並要求人要跟著做。

所以,當耶穌要這個生病的人拿起褥子時,他不只是改變這個病人生命的標準,他同時也挑戰這些猶太人的生命標準。換句話說,耶穌來,是對我們生命的一種挑戰,過去我們的習慣,是不是因著我們對耶穌的認識而有改變,或者,我們仍然繼續堅持著自己的主張?(2008.04.27)

2008年4月20日 星期日

認識上帝‧認識自己



列王記上12:25-33

若仔細觀察聖經的編寫,會發現其中有許多記述角度是屬於政治性的。然而,這並非作為一種對政治熱中的表徵,反倒是藉此指出,連政治這類最無法被公開討論的事情,都已經包含在信仰議題裡,還有什麼是信仰不能面對的呢?或者說,還有什麼範圍是信仰無法觸及的呢?

今天的經文,便是以政治作為主體所進行的典型信仰論述,亦即是期望通過宮廷的鬥爭來展現信仰意涵。故而必須從當時鬥爭的背景著手,進一步理解經文的內容指涉。

簡單來說,這個鬥爭是因著所羅門王過世所衍生的王位繼承問題。

事實上,當所羅門王年老時,國家已經呈現動亂不安的狀況,雖然上帝賞賜他絕佳的智慧,使其在國家建設上成果豐碩—內有聖殿、王宮的完成,外有通商、經濟的拓展。然而相當可惜的,他沒有堅持信仰和理想,既利用促進外交的政治婚姻、國際貿易等手段來擴大國家利益,更通過壓榨自己百姓,讓他們作苦工、負重擔來維持國家的龐大開銷。

為此,上帝透過先知對其做出警告。不料,所羅門的兒子羅波安接續作王後,竟也使用同樣方式治理國家,導致百姓群起反抗,不僅卸除了羅波安的權力,也另立耶羅波安接任以色列的王。從經文的整體脈絡來看,是由於所羅門王作不好,他的兒子羅波安也作不好,上帝才另外設立耶羅波安來作王。

但為什麼是耶羅波安呢?在11章31-39節,上帝特別通過先知亞希雅跟耶羅波安說:「我要揀選你作王來治理以色列,你若遵行我的話語,作我所看為好的事,我就與你同在,為你建立堅固的家,如同大衛一般。」顯然,上帝揀選耶羅波安,不在於他的才能、地位或名聲,上帝單單是要一位願意順服、實踐祂話語的人,祂要通過他建立一個新的王國。

不過令人失望的,耶羅波安仍沒有抓緊這樣的應許,他一直非常害怕,擔憂這個王位坐不久。所以他為自己作很多預備,包括鑄造兩隻金牛、建造非法祭壇、使用非法祭司,又另行設立敬拜的節期。意思是說,如果我可以模仿一個環境,一個和耶路撒冷相同的宗教環境,我便能夠掌握這些百姓的心,而他們也就不會離開這個地方,繼續作我的子民。換言之,他不是那麼相信上帝的話語,他希望靠著自己的能力來控制局面。

事實上,這種心態是普遍的,因為我們同樣都對未見之事有所恐懼、擔憂,但這也是糟糕的,因為這種心態清楚反映出我們對上帝心意的懷疑,同時呈現我們對自己問題的不瞭解。

其實上帝對我們每個人都有祂特別的心意;雖然我們的經歷都不甚一樣,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人則是倍極辛苦、歷盡滄桑。然而不要忘了,我們所經歷的每一件事情,都對我們的成長有一定的意義。瞭解上帝的心意,也就是認識上帝,會讓我們更加認識自己,從而也將使我們的生命產生不一樣的意義。

原本耶羅波安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蒙上帝允許的,並且上帝還為他開了許多路,給他特別的經歷,可以來幫助、協助這些百姓,讓他們的家庭、生活都行在信仰的道路上。結果他沒有這樣做,反倒看自己比上帝大,將自己的需要擺在第一位,以自己的野心、權力作為思考核心,甚至拿上帝來作掩護。表面上看起來是為著上帝的緣故,實際上完全是為著自己。用加爾文的話來說就是:因為不認識上帝,就不認識自己。意思是說,認識上帝的大,就會知道自己的小,知道自己的小,也就會瞭解上帝的大。

這實在是我們生活中時常碰到的挑戰:因為不認識上帝,將上帝想的太小,也因為不認識自己,將自己想的太大!活在理性社會的我們,習慣於體諒自己,認為有些事情沒那麼嚴重,或者沒什麼大不了。吃飯之前的禱告,有時候是忘了、有時候卻是不好意思,反正只是偶爾。而禮拜、服事,我們往往也會偷工減料,因為我們看不見上帝的看見!但事實是,上帝都知道,祂正等著我們改變,等著我們回頭。盼望這個敘事成為我們彼此的提醒,越認識上帝,也越認識自己,越認識自己,也將越認識上帝。(2008.01.06)

2008年4月14日 星期一

作基督門徒



路加福音14:25-33

安息日時,耶穌受邀前往法利賽人領袖的家中作客。席間,耶穌談及上帝國的種種,並說了一個宴席的比喻:有個人擺設宴席,邀請幾位好朋友前來作客,結果大家紛紛推辭,在盛怒之餘,索性將所有殘障、眼盲、跛腳者都找來作客,甚至連路過的、沒事的,都拉進來補滿座位。

就這個比喻來說,主人的宴席象徵著上帝國的恩典:今天若上帝給予了宴席的邀請,但我們卻藉著種種理由推辭,那麼恩典將從我們身上轉移到他人去。這是很有意思的比喻;上帝邀請的方式,不見得是我們所喜歡、所習慣的,但即便如此,我們是否願意接受?或者,我們仍有自己的打算?

事實上,這個邀請雖然是白白得來的,是上帝主動的心意,並非因著我有什麼條件、什麼才能,但這個邀請本身是需付上代價的:要怨恨父母、妻兒、兄弟、姊妹,以及自己的生命。這裡的強烈措辭「怨恨」是表達一種選擇,如同和合本所翻譯的:你若不愛我勝過愛父母、妻兒、兄弟、姊妹和自己的生命,就不能作我的門徒。換言之,是一種比較性的選擇,也可以說是順位的抉擇—到底要以哪個作為主體?哪個才是生命中的第一順位?

這確實不是件簡單的決定:到底誰才是我生命的第一順位。不同的處境,必然帶來不同的思考角度,當然也造就了不一樣的抉擇觀點。而這往往就是我們最痛苦的地方,因為我們的考慮太多、太雜,並且我們的考慮非常容易受他人的影響—心理學上的群眾效益,導致我們不知該如何作決定,或者不敢做出決定。

因此,當耶穌強調要怨恨身邊這些重要他人時,他的意思不真的是怨恨,而是態度,就是必須從個人角度來作決定的態度。換言之,你的決定必須是對自己負責,不是父母、妻兒、兄弟、姊妹來幫你作決定,甚至影響你的決定。畢竟這是我們與上帝間最直接的約定,這個約定只允許自己去面對上帝,同時做出連死亡都沒辦法威脅的決定。

質言之,上帝的呼召從來就不是對團體的,都是對個人的,既是對你,也是對我,是非常個人性的呼召:沒有拿起自己十字架來跟從我的,不能作我的門徒。這個十字架,就是作決定的時候,必須面對的挑戰。例如,接受信仰後所面對的家族壓力、工作衝突,或是生活形態的全面性改變等等。

幾年前有本書叫做《下一個基督王國》,它指出基督教在非洲有很大的復興,造成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歸信基督教。然而最近的研究發現,非洲的這些教會在這幾年裡逐漸浮現出走的危機,因為當時的宗教領袖只談論基督信仰的好處,以及充滿資本思維的「敢要、上帝必然賞賜」的錯誤觀念,導致基督信仰成為一種不需付代價的廉價恩典,認為上帝如同萬應公,敢要就有!可是一旦他們發現他們要不到時,也就慢慢離開了這個信仰。

這也是為什麼耶穌要用這兩個比喻的原因:一個是樓房,一個是戰爭,兩者都是要我們想清楚,是否真願意放下一切來跟從耶穌。這個「一切」,好像很難理解,其實所謂的「一切」就是我們最在意的那一樣,可能是財產、親人,也可能是學歷、工作;放下一切,不是真的完全丟掉,乃是將上帝擺在他們之上,讓上帝成為首位。

親愛的弟兄姊妹,真實的信仰不是只有平安、快樂那一面,信仰更加重要的是,勇敢做出決定,並在決定的裡面勇敢面對挑戰,畢竟沒放下你最在意的那一樣,就沒有辦法作基督的門徒。(2008.1.13)

2008年4月8日 星期二

敘事裡的呼召



馬太福音1:18-25

「傳統」的影響力相當大,許多事情往往依據著傳統來解釋、判斷,因為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它代表一種權威,在其籠罩下,只要跟著做、跟著相信就好。但這並不意味著傳統絕對不好,而是我們需要對於傳統做不斷的思考。

事實上,許多傳統立意是良好的,只不過我們常常不瞭解它的意義,進而無法分辨怎麼樣的傳統需要傳承,怎樣的傳統需要改變,甚至革除。所以透過不斷思考原因,讓傳統的價值在變動的環境中仍能有存續的動力。如同使徒信經,它常被誤以為是禱告,但若進一步瞭解,會發現信經是一種信仰的告白,是對他人的信仰宣示:我信上帝!

同樣的道理,許多聖經的記載,我們習慣於傳統的理解,也就是依循小時候主日學的學習,沒有隨著個人成長、學習工作環境變遷而有所調整,以致約拿永遠都是魚的故事、挪亞永遠都是方舟的故事。

這是相當可惜的!我們沒有重新思考,只是一味地翻查過去的舊資料,當然就一直停留在主日學階段,同時也沒有機會發現聖經中上帝為人所預備的祝福。為此,雖然我們都非常熟悉今天的經文,但請暫時將過去的舊資料擱著,再一次重新閱讀這個故事,或許我們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經文的大致敘述是:馬利亞已經許配給約瑟,卻在結婚前發現馬利亞的身孕,約瑟出於善意考慮是否解除婚約。正躊躇時,天使忽然向約瑟顯現,傳遞了關於嬰孩的一些訊息。約瑟遵照天使吩咐,立即娶馬利亞過門,並將嬰孩取名為耶穌。

傳統上,這個故事的焦點都被擺在耶穌身上,然而照著剛剛希臘文的讀法,主要角色應該是約瑟:約瑟知道馬利亞有身孕、約瑟考慮要不要娶、約瑟看到天使的顯現、約瑟決定要娶並且真的娶了馬利亞、為孩子命名。換言之,馬太的福音書用這麼長的故事所要論及的,就是耶穌降生的事件對約瑟有著怎樣的挑戰?亦即,約瑟如何面對上帝給他的呼召?

呼召,大家往往會直接與牧師連結,似乎被呼召就只有讀神學院一途。然而,這段經文讓我們清楚看見,上帝給約瑟的呼召僅僅是當耶穌的父親!

當耶穌的父親簡單嗎?其實不容易,他首先面對的壓力是來自社會文化的壓力。它大到約瑟甚至需考慮解除婚約,以保護馬利亞也保護自己。第二個壓力,則是從天使來的宗教信仰壓力。今天如果有天使跟你說:你要有個孩子,他的名叫做拯救者,是從聖靈而來,並要將他的百姓從罪惡中帶出來。你會不會擔憂?會不會驚惶?況且,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注定要跟整個宗教環境對抗。你覺得如何?

因此,約瑟面臨的問題,表面上好像只是要不要將馬利亞娶過門,實際上卻是:我真的要擔這個重擔嗎?我難道真的要回應這個呼召嗎?

這個考慮必然伴隨著許多的焦躁與不安,因為馬太在這裡的記載:約瑟醒後、起來、就遵照天使的吩咐、將馬利亞娶過門,用的都是很短促的語句,意味著心情上的不安、緊張,畢竟這不是個簡單的決定。

先前上帝要亞伯拉罕獻以撒的時候,經文同樣是透過短促的文句處理來表達他如刀割的心情。

回應上帝的呼召,真的不是簡單的事:當上帝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故鄉時,祂並沒告訴他要去哪裡;當上帝呼召摩西擔任領袖時,祂並沒有告訴他會面對什麼困難;當上帝呼召保羅旅行佈道時,祂並沒有告訴他會遭遇怎樣的攻擊;當上帝呼召馬偕來台灣的時,祂並沒有告訴他,台灣人其實很兇。

但,這就是呼召,人必須在其中作出信仰的跳躍,要還是不要!約瑟面對呼召,決定順服,並且是超越天使吩咐的順服。天使只說孩子是從聖神來,約瑟卻為此在婚後刻意與馬利亞分房睡,直到孩子出生。這顯然是約瑟面對耶穌降生的挑戰,所展現的積極回應之一。反觀我們呢?我們現在同樣面對耶穌降生的事件,我們的呼召是什麼?回應又是什麼?(2007.12.16)

2008年4月7日 星期一

追思與承擔



希伯來書12:1-13

清明首重追思,亦即重述過往歷史。
一般以為歷史就是過去事件的集合,亦即客觀事件記載。

但事實上,作為故事來述說的歷史,因著述說者的局內點限制,相對失去所設想的客觀,反倒充斥自己主觀詮釋。

不過,正是這樣的主觀成分,讓歷史的重述擁有了教育的功能:由於歷史是一種對事物的解釋,所以解釋的人勢必對該事物有所認識,如此便產生了自我省察的可能,一方面是飲水思源的感念,另方面則是從過往錯誤中意識到的反省。簡單說,歷史讓人學習感恩,而懂得感恩的人才懂得站在別人角度來想,同時也才有辦法做出自我反省。

然而很可惜的,當清明所代表的那種追思意義逐漸淡忘時,我們的社會,無論大人小孩,也慢慢失去了追思的氣氛。那麼教會呢?作為社會縮影的教會,同樣有著遺忘的問題,並且在歷史的宏大循環裡,這個遺忘不斷在每個時代重複發生著。

今天我們所讀的希伯來書,作者便多次回顧舊約例子,為的也正是百姓的遺忘,例如希伯來書第十一章,就是為了透過回顧舊約歷史,再次來反省他們的信仰問題。簡言之,經過幾代的傳承後,這些過往的故事可能漸漸被遺忘,既忘了過去這些先祖是用怎樣的信心來面對信仰,也忘了是用怎樣的堅持來面對迫害,他們不僅記不起來,可能也不願意再去回顧。

台語有句俗諺可以借用來說明這個情形:「一代興、二代聖、三代霧霧不明、四代你請我無閒、五代神明滿厝間」。因此,希伯來書的作者,試著用這些信仰前輩的故事來做出提醒。

他稱呼這些「世間不配有的前輩」為「雲彩見證人」,因為他們如同雲彩般圍繞在我們身邊,而他們的故事則成為我們的鼓勵,成為我們向前的動力。

這裡有個地方需特別注意--第十一章39-40節,他說:「這些信仰前輩雖然都已經對信得著干證,總是還未得到所應允的,因為上帝為咱代先預備的那個較好的事,若無咱的參與,就沒辦法完全」。換言之,這些信仰前輩雖然經歷許多的苦難與試煉,但他們還沒有得著所應許的,他們仍然在等,等著我們一同邁向終點。

這是希伯來書很有意思的講法,他將我們比喻成參與接力賽跑的人,當挪亞、亞伯拉罕、摩西等先跑的人,一棒一棒交接下去後,他們並沒有離開,他們仍圍繞在我們身邊為我們加油,給我們打氣,因為接力賽必須是最後一個人抵達終點後,才是真正結束。這給了我們相當大的安慰,這些在前面先奔跑的信仰前輩,包括你我的阿公、阿媽,都將和我們一同進入天國,無論我先走還是誰先走,我們都還會在一起,都還會在天國相會,所以我們更應當努力前頭的路程。

只不過,這個奔跑的過程並不簡單,我們既要能堅持到底,就必須不斷接受訓練,這些訓練可能艱辛、可能痛苦,然而為了能堅持到終點,這些訓練不可免。

和合本與現代中文譯本都將這個訓練翻譯成「管教」,其實不甚妥當,因為管教在台灣的語言文化裡有著處罰的意思:我做錯了某件事情,所以上帝用這種苦難來管教,苦難好像就變成一種處罰,是負面的。這裡的經文本身並沒有負面的意思,反而比較貼近白話字版的翻譯:警戒,意思是提醒。上帝藉著種種的方式,可能是艱苦的,也可能是難以接受的,來提醒我們要警醒,繼續堅持這段路途的奔跑。如同第十一節所說的:「見若警戒的事,在當時看起來不是歡喜,是憂悶;總是後來就讓那些經過鍛鍊的人,可以結出平安的果子,也就是義的果子。」

可是,我真的有辦法堅持嗎?當然!因為耶穌已經為我們預先嘗盡了一切,他既凡事經歷也必能帶領我們走過一切,況且上帝曾應允不讓過於我們能承擔的事臨到,祂總是會為我們開另一扇門。

因此不用怕,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將手中的這根棒子傳下去!特別我們的教會已經七十多年,過去信仰前輩曾盡心盡力地灌溉這片沃土,那麼我們呢?或許現階段不大可能會遇到像Tibet一樣的信仰迫害,可是的我們最大問題卻是:要如何讓信仰真正在我們的家庭、我們的教會,得到傳承?我相信我們必然要付出代價,且每個人的代價可能不盡相同,你是否願意承擔?(2008.4.6)

2008年4月1日 星期二

我是你們的兄弟



創世記45:1-15

二二八至今仍是敏感議題。

媒體動輒為相關活動扣上政治消費,似乎談論二二八,便是故意引起族群糾紛,亦使得長期關懷受難者家屬的長老教會體系,開始充斥著虛偽的敷衍心態。

為何,二二八仍然污名?作為一位基督徒,我們應否在這事件上出席?

有人認為這是屬世的政治問題,不適合出現在屬靈的教會內,會造成政治上對立與衝突。的確,聖經敘事毫不隱瞞地呈現政治力介入的後果:信仰上的嚴重衝擊!然而就在這衝擊過程裡,信仰完全接納了政治;信仰的寬廣,讓政治在裡頭找到自己的位置。

如此,不再有所謂屬靈和屬世之別,只有屬靈進入屬世,信仰進入世界,使屬世的世界可以歸屬上帝。這,難道不就是耶穌道成肉身的具體展現?

若然,我們的信仰對於二二八事件,應該要有立場!並且,我們要從經文中進一步反省:面對這種悲慘記憶,信仰支持的力量到底在哪?我如何可以面對過去傷痕,甚至站在傷痕上面展望未來?

創世記45章是約瑟與哥哥相認的敘事。

為何這些哥哥們見到約瑟後,竟說不出話來,內心驚惶異常?
原來廿二年前,就是這些哥哥親手陷害約瑟,既是刻意置他於死地,還賤賣給駱駝商隊,意圖永不再見他。現在,這些哥哥們囿於家鄉的飢荒前來埃及乞討糧食,意外發現曾被他們賣掉的小弟竟然還活著,更成了埃及宰相,負責管理所有糧食分配...這些哥哥們豈可不怕?

然而,約瑟並未如意料般對待他們,反倒說:「我是你們的兄弟,約瑟!」這不是句簡單的話,他難道沒有怨恨?難道沒有傷痕?到底,面對這些對他如此殘忍、如此不義的親哥哥,他是如何說出:「我是你們的兄弟」?是不是約瑟忘了過去所有的一切?

有人認為面對過去的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遺忘!如同二二八,都過去這麼久了,不需要停在那裡,要向前走;過去就讓他過去,要脫離悲情,展望未來。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將過去遺忘就可以脫離悲情嗎?遺忘真的是面對痛苦的最好方法嗎?恐怕約瑟不會同意這樣的看法。

在他說完「我是你們的兄弟,約瑟!」,馬上接著:「就是你們所賣到埃及的」。 這是相當有意思的對話。對約瑟來說,這段難堪的記憶(默茨稱為危險記憶),竟然成為他重新認識自己的開始。根據經文的陳述,約瑟既沒有逃避,也沒有忘記過去那些痛苦的事,卻是用新的角度重新詮釋。這段被哥哥出賣的記憶,在約瑟看來是上帝預先的安排,是上帝差他先來到埃及預備將來的日子,故而他替家人的住處、未來的生活都打理好了(45:5-13)。

或許我們覺得奇怪,約瑟為何有如此轉變?回顧前幾章,會發現約瑟的轉變單單是因為:他認識了上帝!監獄、奴隸、管家以及解夢等等的經歷,在在都讓他明白,上帝才是主權的擁有者。

因此當約瑟清楚說出「我是你們的兄弟」時,他其實是在關係的範疇裡重新做出詮釋。意思是說,當認清上帝是真實的主權擁有者時,他同時瞭解到他與這些哥哥們的位置同樣都是上帝揀選的子民;既然都是憑藉著上帝的憐憫而存活,他又如何能不饒恕他們呢?就是這樣的心態轉換,約瑟接納了他的哥哥們:我是你們的兄弟,約瑟!

從這個角度回頭看二二八,我們或許可以試著提出一些回應。面對過去的兇手,我們要求他道歉不見得有意義,因為任何要求所獲得的回應,若不是對方自發性的作為,都將只是表面形式,沒有任何實質意涵。重要的,不是要求,是為他們禱告,求上帝來改變!與此同時,我們也要為自己禱告,不再怨恨地面對過去,乃是如約瑟般,在真實、沒有遺忘的記憶裡重新詮釋我們的生命,勇敢地讓這段悲愴的史實化為向前邁進的動力。

此刻的台灣確實需要和解,但小心別讓這種口號變成另一種壓迫:「你一定要原諒!」我們沒有資格要求別人要原諒,因為我們不是他,不曉得他的痛,我們也不是上帝,無法給予他適切的安慰。況且,這整個過程必然充滿著內心衝擊,如同約瑟在42-44章所面對的內心掙扎。可是,不要忘了,若上帝真是約瑟所認識的那位真實上帝,那麼我們當可學習約瑟的倚靠,上帝的信實必使我們個人、家庭、社會、甚至國家獲得扭轉。(2008.3.2)